就连我在他身边侍候多年,竟也从未察觉丝毫破绽。
早已习以为常地认为他会一辈子坐在轮椅上,是我需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主人。
由此可见,此人心性之坚韧、谋划之谨慎、心思之细密,实在乎我的想象。
他不是被改变,他只是终于在我面前,卸下他所有的伪装。
车轮辘辘,驶向锦城的官道平坦而安静。
车厢内,他没有坐到我对面,而是将我揽入怀中,让我靠着他,头枕在那方新换的大软枕上。
我们时常四目相对,在摇晃的车厢里,在白日的光影下,安静地相处。
这不再是往返西境时,我伏在他背上的紧张与依赖。
也不再是青木寨的夜里,我们在床榻之上,被欲望与情感裹挟的纠缠沉沦。
这是一种全新的相处模式,象寻常世间的男女,平淡,真实,却又带着一种穿透了所有权谋诡计与生死考验的踏实。
他仍喜欢抱着我。
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轻抚我的后背。
那动作轻柔而专注,像往日他安抚我的小猫小七的一般。
说起小七……我已经许久不曾抱过它了。
出外执行任务,常须伪装,不可能带着它。
长途奔袭,带着它也多有不便。
我终于忍不住。
从他怀里微微挣动了一下,抗议道:“我不是小七,我不是那只猫!”
他闻言不禁失笑,胸膛微微震动,低沉的笑声在小小的车厢内回响。
他收紧手臂,将我更深地拥入怀中,低头在我耳边道:
“我以前抱着小七的时候,就常觉得它是你。”
我一怔,抬眼看他。
他的眼底含着温柔的笑意,继续说:
“看着温顺乖巧,骨子里却藏着利爪,时不时就想伸出来,挠我一下,甚至咬我一口。”
我愣怔地看着他。
那一刻,心底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彻底淹没。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张温顺的侍女面具下,那个警惕、疏离、随时准备亮出爪牙的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心里看见的,并非只是那个顺从听话的侍女。
也包括那个在暗夜里独行、满身孤冷的自己。
他懂得我的伪装,也洞悉我的挣扎。
这种被全然接纳和理解的感觉,比任何誓言都更让我感到安稳。
我不再言语,只是将脸深深埋入他的怀中。
那些因洞见他谋算而生的恐惧。
那些目睹兵工厂后‘他终将君临天下、离我而去’的不安。
那些被他一眼看穿伪装的冰冷感。
都在这一刻慢慢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