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关于军事支持。”
锦儿在纸上画了一个交叉的双剑符号,然后重重地打上了一个叉。
“他想要的‘无条件军事支持’,是痴人说梦。
我们的回应是,俚人部族不承担任何为南境官府或西境提供军事援助的‘义务’。”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们可以建立一种临时的‘雇佣关系’。
如果西境在南境的行动中,确实需要俚人战士的帮助,可以单次向我们提出‘请求’。
我们会根据任务的难度、风险、需要投入的人力进行评估,然后开出一个价码。
他付钱,我们办事。事毕,两清。”
“反之亦然。”锦儿补充道。
“如果将来青木寨或俚人诸部遇到外敌,需要西境的武力支援,我们同样可以按次结算,向他购买军事服务。
双方地位完全对等。”
这一条,更是将王甫的意图撕得粉碎,换成了一份平等的、双向的短期劳务合同。
我们不再是他兵源地里的韭菜,而是可以与他平等对话的武装力量。
“第三,关于北国商道。”锦儿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这个他画出的大饼,我们暂时吃不下,也不想吃。
但这个‘可能性’可以保留。
日后,如果我们有需求,想要借助他的渠道与北国通商,待遇可参照西境借道南境出海的条款,按单次或按年,支付通路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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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儿的整个方案,逻辑缜密,环环相扣。
她将王甫那个充满政治野心、权利义务极不对等的掠夺条约,彻底肢解成了一份纯粹的、冰冷的、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的商业合同。
每一条都清晰地划分了权责,堵死了所有可能被他利用的模糊地带。
这份方案,充满了现代商业谈判的智慧,却又完美地契合了俚人部族现实的处境与需求。
它保护了我们的独立与尊严,又为我们争取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然而,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前提上——王甫会接受吗?
他那样一个天生的上位者,一个视掌控与征服为本能的枭雄,怎么可能甘心接受这样一份将他置于平等、甚至是需求方地位的合同?
“他不会同意的。”我冷静地指出。
“这份方案,等于把他所有的图谋都驳了回去。以他的性格,只会认为我们在羞辱他。”
“没错。”锦儿笑了,那笑容狡黠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所以,才有了最后一条,我们整个方案的点睛之笔,也是为他准备的、唯一的‘台阶’。”
她用炭笔,在所有条款的下方,重重地画了一个代表婚契的同心结符号。
“为了确保以上所有条款能够得到长久、稳定且充满诚意的履行,为了让西境与俚人部族真正成为血脉相连、利益与共的‘自己人’,我们提出最终的、也是最有诚意的建议——”
锦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公布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提议:
“请雍王世子王甫,入赘青木寨,迎娶本代母老。
从此,西境是亲家,南境是故土。一家人,什么都好说。”
话音落下,连林间的晚风似乎都静止了一瞬。
我看着锦儿,看着她那张与前世一般无二、此刻却闪烁着颠覆性光芒的脸,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太绝了。
这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
它看似荒诞不经,却恰恰击中了整个谈判的核心。
王甫要的是“信任”与“捆绑”,锦儿就给他一个终极的“信任”与“捆绑”方案——联姻。
只不过,是以我们的方式。
这一下,球被狠狠地踢回给了王甫。
如果他拒绝,那么他之前所有关于“盟约”、“福祉”、“共赢”的言辞,都将变成虚伪的空谈。是他自己亲手撕毁了“诚意”的假面,证明他想要的根本不是合作,而是吞并。
那么,我们拒绝他的霸王条款,便有了最充分、最正当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