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雍王已病倒一段时日,连日常的议事都交由世子代劳。
这场岁寒围炉宴,名为雍王府的宴席,实则是世子刘怀彰在出面招待西境各部族与僚属。
雍王本人,九成九不会露面。”
他的分析有理有据,但我心头的巨石并未因此挪开分毫。
“就算他不见我,可我如今的身份……还怀着孕。”
我下意识地抚上小腹。
以何琰的未婚妻身份,怀着孕去赴宴……
三郎君若是知道了,他……他会剥了我的皮吧?
我内心暗自担忧着。
说出的话却是:
“其它权贵恐怕会背后议论于你我,对守拙园也有影响。”
何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们不敢。”
何琰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就是要让那些人知道,你未来是我的妻,是我王家的人。”
“围炉宴,时机正好。”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震。
他竟是抱着这样的心思。
“你忘了么?这里是屏城,是西境,不是京师。”
他继续说服我。
“京师与西境,两地相隔甚远。
雍王在此地经营数十年,早已自成一国。
他宴请的宾客,是西境的豪族,是南边的俚帅,是他自己的心腹。
这些人,与京师朝堂上那些官员,几乎是两拨人,互不相通。
你我的消息,传不到京师去。更何况……”
他微微一笑,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自信与谋算。
“我们放出去的消息是,裴氏之后,一个隐居深山,刚刚被我寻回的未婚妻。
一个式微的望族孤女,还不至于惊动千里之外的京师。
在他们眼中,这甚至是一段佳话,是我何琰不慕权贵,重情重义的佐证。”
他将所有的风险都计算在内,将所有的细节都铺陈妥当。
他不是在劝我,他是在告诉我,他已经为我铺好了一条路,一条通往“何琰之妻”这个身份的、公开的路。
更是他将我公之于众,将我彻底打上他烙印的第一步。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女人。
他要用王氏子弟的身份,用守拙园的声望,为我筑起一道坚固的壁垒,将我与过去那个属于三郎君的影子彻底隔绝开来。
那日,他说要给我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