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
我握着匕的手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我能感觉到自己血液里奔涌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将眼前这个扭曲、偏执的男人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的死寂之中。
一个清越沉稳的声音响起。
“阿紫。”
是何琰。
仅仅两个字,像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瞬间扼住了我即将脱缰的疯狂。
那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于无声处压倒了满场的戾气。
我转过头,他不疾不徐地走来。
步履从容,眼神平静。
他身上的从容气度,与王甫此刻阴鸷暴戾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了我的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我紧握匕的手上。
他走到我身边,伸出手,用他的指尖轻轻覆盖住我的手背。
然后,他用一种无比温柔的力道,从我手中取走了那柄闪着寒光的匕。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动作行云流水。
可我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却在他温和的碰触下,一寸寸地松弛下来。
直到匕离手,才将满眼惊惧与不甘的刘怀安,从我另一只手里拉开。
他微微躬身,向刘怀安施了一礼,语气平和。
“小郎君受惊了。”
我以为,他会像所有息事宁人的贵族一样,说出那句“改日登门道歉”的场面话。
这虽是维持体面的最佳方式,却也意味着一种妥协。
然而,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改日,再切磋。”
“切磋”二字一出,不仅是我,连王甫的眼神都微微一变。
他蹲下身,将那柄匕的刀刃朝内,套回了刘怀安腰间的刀鞘里。
动作亲昵自然,仿佛是在帮一个不懂事的阿弟整理衣装。
“小郎君的武艺,看来是精进不少。许久不见,又长高了。”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与赞许。
此刻,又带着谆谆善诱。
“我方才过来时,听说前院宴席上正在表演角斗,精彩得很。小郎君不去看看吗?”
刘怀安毕竟只是个孩子。
方才的生死一线让他恐惧,但何琰这番给足了他颜面的话语,巧妙地安抚了他。
又快用“角斗”转移了注意力。
高门小郎君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听懂了何琰的话。
他的眼里瞬间迸出了亮光,快出手拉了一把旁边的小石头,嘴里嘟囔着:
“走,看角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