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阿静婆与老太君的庇护,安宁之下,也暗藏着汹涌的潜流。
在王均与王甫带着医官和医婆走后,安静了些时日。
可是不久,柳娘子便寻了过来。
那日午后,我正与阿静婆在廊下用小戥子称量新制的药丸。
在打下手的守明忽然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朝门外望去。
“娘子,”她轻声唤道。
“柳娘子来了。”
我的指尖微微一顿。
柳娘子。
那个曾是老太君身边侍女的守心,如今却是刘怀彰侍妾的柳娘子。
那个曾给我派请帖,作为说客力邀我参加雍王府围炉宴的柳娘子。
那个在围炉宴的贵妇交际场上,以侍妾身份,能轻松从卢瑛手上接过代表主母身份之权,接待众贵妇的柳娘子。
那个让我感到神秘莫测的柳娘子。
阿静婆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门边。
隔着门上那道仅供递送食物的小窗,平静地向外看去。
我也随之起身,缓步踱了过去,站在阿静婆身后。
门外,柳娘子一身素雅的湖蓝色衣裙,披着同色大氅。
身姿纤弱,眉眼间依旧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书卷气。
她并未像寻常访客那样高声叫门,只是静静地立着,仿佛一株耐心的垂柳。
而在她身侧,赫然站着那个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身影——守玉。
守玉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看见守明,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出声音。
“守玉,”
阿静婆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守玉却闻言一震。
阿静婆说出的话字字如刀。
“老太君的话,你是当耳旁风了么?莫再靠近问竹居半步。
这是老婆子最后一次提醒你。”
阿静婆再次摆出了强硬的态度。
这是对已身为贵人的枊娘子敲山震虎。
守玉脸上血色尽褪,羞愧与难堪交织,最终化作屈辱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她向柳娘子投去一个求助的眼神,柳娘子却只是微微侧过脸,避开了她的目光。
守玉对着问竹居的门深深一福,而后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离去。
解决了守玉,阿静婆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到柳娘子身上。
“柳娘子有何贵干?”
柳娘子对着门的方向盈盈一拜,声音温婉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