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毒物或病源,在水中与离水后的性状截然不同。
有些甚至见光即散,或遇风则变,若不能在源头第一时间察看、处理,待将样本带回营地,反而会误导判断。”
这番言辞,正中一名医者的要害。
钱老怔住了。
“如遇险地,我会在车马可达之地,等候你们。不致涉险。”
钱老最终轻叹,默认了我的随行。
“那便……有劳裴娘子了。”
柳娘子很快为我安排了车马,确保了轻便和舒适。
我没有让她同去,仅让守明陪着。
队伍很快出,朝着后山的密林行去。
越往里走,道路越是崎岖,参天的古木遮蔽了天日,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湿土混合的独特气味。林间光影斑驳,安静得只剩下车轮碾过枯枝败叶的“嘎吱”声和众人的脚步声。
钱老他们很快便下了车,带着几名身手矫健的军士,沿着浑浊的溪流向上游走去,身影迅被茂密的植被吞没。按照约定,我留在车上,等他们将采集到的可疑样本带回,由我进行“再次甄别”。
我和守明在车上,还有几名刘怀彰派来护卫的兵士,警惕地守在不远处。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清脆而熟悉的鸟鸣声,毫无预兆地划破了林间的死寂。
那声音,模仿的是一种名为“青衿”的雀鸟,叫声三长两短,尾音上扬。
这是我和三郎君的人常用的联络暗号之一。
三郎君的人,终于来了。
我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只是被这林间的景致所吸引。
我对守明说:“在此处坐得有些气闷。我想下去走走,看看水源附近的草木,可有异常。”
“娘子!”
守明立刻焦灼地想要阻止。
“林中危险,钱老他们也才刚进去不久,万一……”
她后面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一旦我做出决定,便只能服从。
她默默地低下头,从随行的包袱里取出一双便于在林间行走的软底快靴,蹲下身,为我换上。
我带着守明和两名军士,沿着一条模糊的小径,向密林深处又走了一段路。
直到前方出现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形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我停下脚步,用手扇了扇风,微微蹙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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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身上有些热了,这件黑氅太过厚重,穿着闷得慌。
守明,你回去车上,帮我取那件薄一些的月白色风衣过来。”
“是,娘子。”守明应道。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一名军士,补充道:
“这林子深,岔路又多,我怕你自己回去会迷了路。这样吧,”我转向那名看起来较为机灵的军士,“你陪着她一起回去,彼此也好有个照应。我就在这里等你们,此处开阔,一目了然,很安全。我正好也可以再仔细看看周围的草木。”
我特意问那名军士:“你可认得回去的路?”
那军士常年在山中行军,对这点路自然不放在心上,他自信地用力点头:“裴娘子放心,属下认得路。”
“那便快去快回。”
守明几步一回头,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很快,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小径的拐角处,林中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最后一名兵士,恪尽职守地站在我身后数步之遥的地方。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着。
片刻之后,一道人影,如同从树木的阴影中剥离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名军士的身后。很快,那名军士倒下了。
那道人影出现在了我面前,面具冷峻,正是雁回。
空地上,只剩下我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