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张脸,那是何琰。
在问竹居,在那个同样寂静的夜晚,他也曾用一种近乎祈求的目光问过我类似的话。当时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是我的主人。”
那几个字,像一句冰冷的咒语,将何琰推入了更深的绝望,却也给了他一丝不该有的希望。最终,因三郎君的强硬出现,我们三人的关系彻底崩裂,伤人伤己。那一次的教训,让我学会了在情感的漩涡中,每一个字都要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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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一次,我沉默了许久,久到连我自己都以为无法开口。最终,我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已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受着那个鲜活的生命,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回答。
“他是孩子的阿父。”
这是一个事实,一个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我以为,这是一个足够周全、足够有力的答案。
林昭静静地听着,那双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半晌,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悲悯。
“玉奴,这不是个好答案。”
他敏锐地指出了我言语中的回避与冰冷。这个答案,定义了三郎君与我的关系,却唯独没有提及我自己的心。
我的心防被他一语击穿。我无言以对,只能再度沉默。脑海中闪过三郎君在南境传回的信,信尾那句“烽火为聘”,闪过我们一同经历的无数生死瞬间,闪过这个孩子,闪过在青木寨他曾搂着我说:“说,说你心悦于我。”
这些,难道都不是心动的证明吗?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再往前走一步。
“我心悦于他。”
这四个字,比“他是孩子的父亲”多了一分温度,却比“他是我的归宿”少了一分决绝。我说的是“心悦”,是此刻的情感,而不是一生的承诺。我终归是没有,也无法斩钉截铁地说,三郎君就是我的归宿。在我的世界里,“归宿”这个词,太过奢侈,也太过遥远。
我的答案,像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压垮了林昭眼中那仅存的微光。
那光芒迅地黯淡下去,沉入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潭。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执念与不甘,都一并吐出。
“我知道了。”
他说。这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我,重新看向那张堆满了图纸和刻刀的木案。
他的背影挺直,却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孤寂。
他就这样站了许久。
忽然,他慢慢地说:“或许,那萧氏,我可以答应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让他尽快出兵。不能再拖了。”
我一愣,几乎是立刻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急切地问:“你的意思是,这只是权宜之策?先口头答应他,稳住他,等南境事了,以后再反悔?”
“不。”
林昭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我。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
“世家最是重承诺。一旦答应了,便不能反悔。这桩婚事,会留下记录,会昭告天下。”
他顿了顿,目光从我的脸,移向我身后的那两幅画,眼神空洞而茫然。
“既不能娶你,那么娶其它任何人都没什么分别了。何况,那位庾娘子,她人……也还不错。”
他说出“还不错”三个字时,那笑容里的自嘲意味更浓了。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在说一个策略,他是在说一个结局。
一个他为自己选择的,悲壮的结局。为了大局,为了林家的责任,也为了……彻底斩断对我的念想,他准备用自己的一生作为代价,去交换萧将军的出兵。
他这是要用一场政治联姻,亲手埋葬这个工作室里所有的赤诚与深情。
“不,你不能这样。”我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再想想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不能走这一步!”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反应如此激烈。或许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份纯粹的感情被当成交易的筹码,或许是不愿自己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萧将军逼他,三郎君的棋局逼他,如今,连我的答案,也在逼他。
林昭愣愣地看着我,眼中那片死寂的深潭,似乎因为我的激烈反应,而泛起了一丝微澜。他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轻声问道:
“你……果真情愿我放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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