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竹松看着那辆车启动、调头、消失在路口。
他没有问小富要去哪里。
他没有问那个黑布里是什么。
他什么都没问。
废弃码头的空气里全是腥臭味。
死鱼、烂木头、淤积的淤泥被太阳暴晒后蒸腾起来的气味,浓稠得像能用手摸到。
化骨龙在路口站住了。
他扭过头,看向林耀东。
“东哥,我有点怕……”
声音是缩着的,像小时候不敢走夜路的小孩。
林耀东看着他,语气很淡,不是质问,也不是责备,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那你老妈还要不要?”
化骨龙愣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肯定要啊。”
他声音还是抖的,但比刚才稳了一点。
他又吸了一口气,看着林耀东。
“东哥你可一定要罩住我啊。”
“放心。”
就两个字。
化骨龙看着林耀东的眼睛,没有看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承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点了点头。
他往码头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四处张望。
回头又问了句:“富哥在哪里啊?”
林耀东没有回答。
“走啦。”
李竹松从后面走上来,一把拉过化骨龙的胳膊。
化骨龙被他拖着往里走,脚步踉跄,但没有回头。
码头纵深比看上去更长。
李竹松在岔路口把手机塞进化骨龙手里。
“往前走,记得我们说好的”
他压低声音,“尽量拖延时间。”
化骨龙攥紧手机,点了点头,一个人往里走。
脚下的木板吱呀作响,缝隙里能看到底下淤黑的海水。
搁浅的破船东倒西歪,船板黑,生锈的铁锚半埋在泥里。
他拨通电话。
“喂?我到了。”
“沿着码头直接进来,最大的那艘船。”
“我妈呢?”
“儿子”
老妈的哭喊从听筒那头传过来,还没来得及多说,马上又变成了杀手的声音。
“听到了没有?赶紧过来!要是敢耍花样,我现在就送你妈去投胎!”
电话挂断。
化骨龙放下手机,抬起头。
那艘船比周围的破船都大,但同样破旧。
甲板在二层,用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柱撑着,舷梯已经拆了,只有一根绳子从甲板垂下来。
他走进去。
脚下是空的,船底有个大洞,能看到下面的海水,绕过那个洞,走到甲板正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