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们回来了。
那些在动荡中仓皇逃离的面孔,如今又出现在长安的街头。他们穿着整齐的官袍,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林远又成了秦王。
那块被拆下的“秦王府”牌匾,被重新挂了上去。还是那三个字,还是那熟悉的门楼。可一切都不一样了。
秦国已经变了。
这一次,百姓和世家大族们竟破天荒地联合起来。
他们不准林远再废除王位。
“公子,您的心意我们懂。”那个曾经往郭威脸上吐痰的老叟,如今跪在万民宫前,老泪纵横,“可亡国的动荡,我们承受不起了。”
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
有曾经支持他废君的百姓,有曾经反对他废君的世家,有商人,有农夫,有书生,有工匠——
他们站在了一起。
为了同一个目的。
不让林远再折腾了。
林远站在万民宫前,望着那些人,久久无言。
他能说什么?
他们怕了。
他也怕了。
这场差点让秦国覆灭的动荡,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东西,不是想改就能改的。
至少,不是现在。
上京皇城,耶律尧光放下手中的奏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师真是……”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复杂,
“这种事也敢做。”
萧敌鲁站在一旁,低声道:
“秦王真是大气魄。可惜,梦一场啊。”
“秦国如今如何?”
耶律尧光问。
“靠近楚国的三个州,被楚国拿走了。”
萧敌鲁答道,
“不过那三个州的百姓,全部自迁移到了秦国境内。楚国得了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捞着。”
耶律尧光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萧敌鲁继续道:
“石敬瑭那边……什么也没做。陛下,要不要趁着秦国动荡,拿下银州、原州?”
耶律尧光沉默了片刻。
“我……”
他开口,声音很轻,
“只是想不明白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
“写一封诏书。”
他忽然道。萧敌鲁愣了一下:
“陛下?”
“以我的名义,册封秦王为太师、太傅,一字并肩王,秦王、河西节度使……”
耶律尧光一口气说出一长串名号,把所有能给的荣誉,全部加上。
萧敌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耶律尧光抬手制止。
“再附上一封信。”
耶律尧光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告诉老师——他若不接受,那他变成女人的事,天下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