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旱与蝗灾,牵扯两地的粮食,百姓没了粮,无论是落草为寇,流离失所还是易子而食,皆是社稷动荡。
地动若是不处理好,会让百姓们怀疑,是不是老天爷降下神罚,以警戒帝皇统治不当,若因此民心不稳……
而且赈灾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活计,关联甚广,牵一发而动全身。
荆州水患得以控制,可是提前得到预警,官府尽心尽职,全城百姓配合,多方势力扶持的结果。
即使如此,中间的损失与后续的恢复仍是难题。
那南阳,平昌和洛陵呢?
谁又敢肯定,灾难之下,取巧者老实,贪婪者克己,自私者慷慨?
没有一个强有力和远见的领导组织,没有令行禁止的服从追随者,灾祸临头,不过作鸟兽散。
就连荆州刺史李万景得百姓拥护,还是他在荆州官府深耕十几年的成果!
加之荆州一事避开了朝廷扯皮,可接下来的三地,又该如何?
偏偏眼下还有迫在眉睫之事,冬二月,长公主要亲征阳城……
桩桩件件难事步步紧逼,只叫人头疼不已。
这里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不敢怀疑信中所言作假,那位商姑娘,在众人眼里,已和世外高人无差。
太过可怖的预示能力,即使她写故事将功劳推脱到莫须有的高人手中……
他们早已知晓,她所说的高人就是她自身。
若不然,为何“高人”们都将预示告知于她?
因为从一开始,高人就是她。
宜安见同僚们苦涩的面容,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这还是她第一次,直面长公主府中的一大传说——
堪称半仙的商姑娘。
手中的信件提前预告了灾祸,不是捏造出的,而是确有此事。
当初的荆州水患和眼下京都雪灾,也曾以同样的方式提前被她告知……
多玄妙的手段啊。
三位幕僚小声商讨破局之法,周朝云拿起最后一封信。
前三封皆是天灾将至,叫她不敢对最后一封抱有幻想,它多半还是个坏消息。
嗯?不是新的天灾人祸?
周朝云垂眸,困惑着往下看。
信中所写,是一篇精简明了的……小故事?
主人公是不受宠的二女,家中突逢剧变,能主事的死的死,没的没,因此临危受命,力挽狂澜,于多处周旋,终振兴门楣,成为一代巨商。
信的最后,状若无意般提道:
“没有选择的选择便是唯一的选择。”
“……”周朝云定定地盯着这句,良久,突兀笑出了声。
真是个毫不掩饰的试探。
她可不会觉得,与三地灾祸预示一起加急保密送来的小故事,仅仅是一则浅显的二女逆袭记。
二女……不巧了,若把皇家看成家,她正排行第二。
说是不受宠的二女,不如说是不受器重的她。
至于短短百字的内容,换种说法,该是在问:
是否要成为二女?
将主事者,即能登上帝位之人,让他们“意外”丧失竞争的能力。
其中,身亡是最了当的办法。
好大的胆子。
这和询问她要不要造反有何异?
周朝云收起信件,面色自然地融入到三人的赈灾规划中。
崔殊摇扇,恍如没发现殿下有一封信未给他们看般,继续说着设想:
“南阳太守为人庸懦无能,可派官职高者前往与其夺权,不消多久,便可架空南阳太守,组织赈灾……”
就这般,本用以偷闲的亭下观雪,变成了新的议事处。
几人正说到谁是适宜的人选,庭院外又焦急跑来一人。
来人双手抬起手中之物,大口喘气道:“报殿下,是扬州来的飞烟令。”
不同的传信有不同的侧重。
机关沉木箱重密,而飞烟令重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