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他想出门,就一齐送去好了。
拉卡尔抱着长剑,往将帐走去。
一路月光相伴,照亮前行的步伐。
离将帐近了,就见帐门掀起一角,溢出摇曳烛光,是林将军处理军务,还未歇息。
拉卡尔怀剑走近,自小耳聪目明的他听到他们谈及了自己的名字,不由顿住脚步。
军医:“将军,虽说现用百年参续着拉卡尔阿姊的命,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归根到底,还是得解毒。”
林泉:“能续就尽力保着,看能否拖到殿下亲至阳城。”
副官犹豫片刻,问道:“将军,您真要向殿下开口,要了那堪称第二条命的至宝?”
“难得拉卡尔对我们敞开心扉,怎能辜负了他的信任?开口便开口,大不了舍了我这将军的名头。”
“将军!”副官惊呼,“万万不可,您可是我们阳城的支柱,没了您……”
“要去的是将军的名头又不是我的性命,不必担忧。”
“若是一朝回到白身,那您这数十年不就白费了嘛?”
林泉不想再与他们谈及此事,制止道:“就此打住,对了,你们切记,莫要在拉卡尔面前提起此事。”
“……是。”
朔方的风太大,湿了门外少年的眼,也模糊眸中明亮的月。
他带着配剑,远离了将帐。
“什么动静?”副官听到脚步声,转头望向帐外。
军医猜测:“该是哪个将士路过?今夜打了个胜仗,多的是兴奋得难入睡的人。”
翌日,林泉望着放于帐前的配剑,方忆起是昨夜看拉卡尔时落下的,他收起配剑,背手回了帐内。
应该是拉卡尔送回来的。
怎么讲也不过是个少年。
林泉未对副官说过,他知晓这个世间万分凶险,眼下做的,仅是想为这些孩童们,撑起一片还算晴朗的空。
只可惜,他也不知自己的脊骨,还能坚持多久。
首战败退,鲜卑打起小范围骚扰战,骑兵驾马,频繁左一下右一下进攻,等大安列好队迎敌,鲜卑骑兵就像嗅到天敌的犬,消失于茫茫雪地。
滑溜得很,抓不到又扰人心烦。
若是把军中将士分散来,安于关口护住阳城,面对灵活的骑兵,人数不占优势的阳城军只会被鲜卑到处遛着玩。
但阳城也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
茶马交易换来好马,林泉听从长公主秘令,借此秘密训练了一支骑兵队。
藏于军营深处,避开了各路细作的眼,就连副官也不曾知晓。
面对长在马背上的鲜卑,他们有着避之不及的弱点,训练时日短,骑兵素质参差,有的骑兵在之前甚至从未碰过马。
但阳城军有两个秘密武器——长公主府大工匠提供的马镫与马蹄铁。
一个缩减了骑兵从零到精湛骑术的练成时间。
一个保护马蹄,减少马匹损耗,延长战马服役周期。
可惜质量上乘的精铁紧缺,能制成的马镫和蹄铁数量有限,不过皆此神物,阳城对鲜卑骑兵还是有一战之力。
至于鲜卑恼人的招惹:打一下就跑,抓了费劲,不抓又会找机会再来捣乱,滑不溜秋。
听从林将军的安排,阳城将士先是佯装恼怒追赶,到后面应付式赶人走,到之后更是懒得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鲜卑大肆收刮。
收刮地的百姓事先转移走了,留在村中被鲜卑人追着逃窜的,其实是乔装打扮的将士。
好在鲜卑骑兵一心搜刮,没注意到“百姓们”反应迅猛地逃离。
多次尝到甜头的大贵族渐渐放松了警惕,认为林泉不过如此,大手一挥,意欲全军出击,一击拿下阳城,再将阳城掠夺殆尽。
和大贵族一直不对付的军师连忙劝阻。
“万万不可,不到时候,还望老爷深思!”
一而再再而三被军师阻拦,大贵族早已心生不满。
即使这是可汗安排来的军师,却不想此人多番叫他骑虎难下!
总是否定他的决策,不就是在说他没指挥的能力吗?
“军师,这次是为什么不可以打?”
“难道又是林泉老谋深算,如今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是在给我们设局?”
“我们草原的儿郎,何时那么憋屈,像只丧家的犬,只知嚎叫,人一靠近撒腿就跑!”
“依恩老爷,林泉这厮惯会等候时机,只待我们松懈,便会咬上来……”
“军师。”依恩拦下他后面的话,坐于高位垂眼看他,“草原的儿郎,期待的是一场酣畅淋漓拼杀。”
“你看看帐中的勇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