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能把那人和怪物杀死;真是可惜,他们都不记得我的英姿了;太可惜了,我这样一个绝世天才要死了……怎么那么多可惜的玩意?诶,既然如此,巫昭叫什么巫昭?给我叫江惜去!惋惜我一个天才的落幕,哎】
【可恶啊啊,易沙!项风云!霍威!关同!你们胆敢忘记我,我在地底下会记恨你们!】
【不许忘记我!整个南疆乃至大安都找不出第二个的绝顶天才——巫月!!!】
第114章
到此,书页上已无字迹。
屋内陷入一时的静默,无人出声。
惠姑把书册推走,豆大的泪才一颗颗砸落在她的手背。
良久,阿措干巴巴解释一句:“我们乌明寨的人,皆是姓‘巫’再配一个单字,就像我的字是措,所以全名是巫措,惠姑则是巫惠,阿月姑姑是巫月……”
说完,她又安静下来。
商雨霁也不知该如何宽慰。
巫月并非如她们所想的那般为情而死,甚至无人知晓她为何而死。
“……”惠姑擦了泪,缓缓开口,“多谢姑娘,让我得以知晓她的死因。”
泪水糊了她的视线,她已看不清书页上的字,柔着声道:“这才是阿月啊。”
不是一个为大安男子而死的姑娘,而是一个死前还能咬下敌人半条命的乌明蛊女。
巫月的死曾是一根刺扎在惠姑的心上,她不愿相信天资过人的她死得如此随意潦草,又不得不被摆在明面的事实打击。如今,自她书中所写,终于解下惠姑心尖的刺。
她仍是她,那个惊才绝艳的,天才横溢的巫月。
“那个灼心的蛊,是信言蛊,种下后,但凡中蛊者做了约定以外的事情,便会感觉心肺烧灼,万针扎进脑袋般的痛苦,若是没有解药,更甚可以夺走中蛊者的性命……是种下时,最不易让人察觉的蛊虫,也是蛊发无解药必死的蛊虫。”
所以,齐王周允多年未找他们报仇,一是同行者遗忘了与巫月一起对抗怪物的记忆后不值一提,二是巫月死前给他反下了信言蛊。
蛊发身死的威胁叫他不敢有丝毫杀回去的念头。
连那只被她削出大半战力的怪物,都得花出不少时间恢复。
齐王沉寂十多年,何尝不是损失惨重。
本以为二皇子府里有齐王支持就够难缠,未曾想到这齐王不是一般的难搞。
齐王会蛊,而且实力与当时的巫月不相上下,否则也做不到改动巫月制出的同心蛊属性,将子母蛊只能互锁一人分担疼痛,变成千百的子蛊替怪物母蛊分担伤害,也不知十几年过去,他的蛊术又精进到何种程度。
他手上还有只怪物。按巫月所述,这是一只饮人血啖人肉的缝合型怪物,只要不死,即使被剁成百段,也可以从活人身上接来缺少的部位,重新变成“完好”的怪物。
不出意外,易沙等四老都中了招,虽说明面上可能是失忆,但有没有可能,她们身上的蛊或者毒,在某一紧要时刻会篡改她们的意识,让她们为周允而战?
别说还有那个黑衣人要用巫月遗物操作的不人不鬼,多半不会是那只怪物,而是她们所设想的墨无痕,怪物只能是周允操作,他不会把如此大杀器交给一个黑衣人。
本以为江溪去是大反派周傲的最大武力,她薅走了就是断了周傲一臂,后面一系列的作为都是出自支持长公主打压二皇子的目的进行。
结果告诉她真正的幕后黑手其实是齐王周允,他才是藏得最严实那个。
能想到用活人养缝合怪的能是什么善茬?
想当年几位高手联手都未能将它彻底杀死……
巫月还为此丧失性命——信言蛊,需要拿蛊者的心头血培养,解蛊的方法是活着的蛊者的心头血,她选择自刎,是灭了他拿到解药的可能,她是拿命牵制着周允。
阿措出声问道:“要把此事告诉易前辈她们吗?”她们也该是知情者。
商雨霁神色认真,否定道:“暂不,我们得先看看周允在她们身上动了什么手脚,解开了再告诉她们。”
出于对齐王恶毒心思的猜测,他绝对留有后手。
要是以强行回忆触发身死,那可不妙了,还会白费巫月的良苦用心。
“只是不知她们身上的是蛊是毒,我找个由头,叫她们让你看看身子。如果不是蛊而是毒,我去联系燕老,让他来京城一趟。”
但她心底更倾向是毒,倘若是蛊,以巫月的实力兴许能解开,除非这是她不甚熟悉的医毒。
幸好燕老行走前把悬壶谷的密信方式告知于她,正好可以借此传信燕老,只希望他离京城不算远。
惠姑又与她们说了些巫月的过往。
一位恣意潇洒,热烈坦荡,意气轩昂的少女蛊者,这样的一个人,若真埋藏在血雨腥风的往日,才是可惜可叹。
江惜去……
惜的是一位侠风义骨,敢爱敢恨,以一当百的巫蛊天才。
一本陈旧不堪的书册,记下的却是她短暂又耀眼的半生。
在传信前,商雨霁提前告知堂溪柳切记要万分小心,那莲花园里有更为恐怖之物的存在,一发现不对迅速撤离,莫要因好奇损了人。
密信已出,静待燕老北上。
暂且未告知易沙前辈遗物的内容,又找了个借口让惠姑x探查,担心缺漏,也把江溪去推出去帮忙查看两位江湖前辈是否中蛊,均得到“无”的结果。
算是意料之中的猜测,她并没有失望,她们还有燕老大夫呢,实在赶不急,就找京城有名的大夫,甚至请长公主的府医,听闻府医是位老太医,上了年纪又不肯服老,被太后安排进了长公主府。
商雨霁找了时间,与江溪去细细道来巫月的事情,最后坐在一侧,右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昭,取自光明之意,月姨对你的期望很高。这一切都怪齐王周允,终有一天他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江溪去压着身子,把脑袋抵在她的肩膀上,倒是过来安慰自知晓真相后情绪不佳的她:“谢谢长天,要是没有长天,我们大家都不会知道娘亲隐藏的真相,长天做得最好啦。我很高兴我的到来是受娘亲父亲重视的,长天也要为我高兴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