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牢门未开,商雨霁靠近门边,压着声音反问:“真奇怪,难道只能大人算计我们夫妻,不能我们反过来算计你吗?”
“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藏得很好,没有人能发现……”
“大人哪里的话,事情一旦做了就会留下踪迹,至于怎么发现的?您当做是那些冤死的姑娘们告知我的吧,人既然敢做,自是要敢接受报应才是。”
“不、不!不是这样,不该这样的!”
他趴在地上,挪动双臂靠近牢门,不顾地上的杂草碎石刮过身躯,哀求道:
“贾贤弟……不不是,商姑娘,我求求你,我未对你动过手脚,在府里我们也曾相谈甚欢,一见如故,我们之间没有误会的,我也知道错了……求求你同长公主说一声,放了我吧?”
由于靠近了他趴在地上不方便她看人,商雨霁蹲下来,她身后的江溪去一同蹲下。
前者笑容满面,看着心软好说话,后者冷着脸,似不被牢里的肮脏和他的话语影响,如同一具玉尊,安静跟在她身后。
眉开眼笑的商姑娘声音清脆:“大人说的哪里话?你未对我动手,那是因为我扮演的是夫君贾长天,你为取得我的信任,从而取得甄秋水的信任,大人,你之前不正是这般骗的其他姑娘吗?”
“你是在我身上失败了,不是不想对我下手。”
第116章
输出完一堆垃圾话,商雨霁顿感周身通畅,连近些日子的烦燥都消散许多,走出刑部的大门,迎面而来的夜风拂去沾在身上的牢中怪味。
入目的是浓云掩挡明月光辉,未来几日天气应该不算好。
两人回府的路上,商雨霁后知后觉,怎么来京城后,她们总是夜里出门?还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不便为人知的事。
后面几天果然如她所料,连续下了几天的连绵细雨,春雨贵如油,当然若是不把她困在府里就更好了。
由于之前一直有事在忙,来京城后突然空闲下来她一时还不习惯,连江溪去都忙着裁剪新衣,她反而像个无事人到处走动。
商雨霁索性捡起在扬州时又爱又恨的数理知识大背诵,鉴于玄明说不确定程六婆与程小到底哪个才是她的农学大才,商雨霁决定双管齐下,即帮程六婆,也不忘让程小学习农学知识。
至于程小刚学认字不久,如何能看得懂农学?不重要,他若是将来的农学大才,必能克服此等小小困难。
要是她弄错人也无事,大不了就给孩子当课外读物看,哪个学习的小孩不爱看课外读物的?
总而言之,这段时间她主要是记录下和种植相关的内容。
——自田牧入狱后,她的梦境更是进化,已经从只能是她前世学过的数理化升级为即使未学过的农学大类也能入梦了。
升级很好,但痛苦加倍。
她隐约察觉到升级的媒介。
程小很是惊喜接过江长天大人给他的小册子,长了肉的脸圆润,两只眼睛亮晶晶地道谢。
见他能边识字边专研基础的农业发展自然规律,兴致勃勃,燃起斗志,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商雨霁心安不少。
就算他不是大才,将来也能成为大安农业发展的主力军之一。
田府乱成一团,听田牧被捕后,易沙和项风云早已按x耐不住,翻墙过去把给田牧干坏事的田一二三……都揍了一个遍。
由于习武之人的吐息会比寻常人要内敛,两人根据气息频率的不同抓人来打,不得不说,此法成功避开揍到田府里未习过武的普通人。
就算被府里的人看到又如何,劫富济贫,行侠仗义同样是江湖人的侠肝义胆,要是敢阻拦,她们手中被揍得鼻青脸肿,毫无反抗之力的暗卫们就是最大的震摄。
到最后打顺气了,再把人丢到刑部门前。
至于刑部官员们上值时见到不成人样的暗卫被捆丢在门前,心中如何作想按下不表。
细雨如丝,终于迎来好消息。
燕顷大夫赶来京城,同行的有半路相遇便一起北上的霍威,林明山驾马,车内坐着霍威和霍笙歌。
三人本想着送燕老到贾府便离开,不想商姑娘惊讶一瞬,就邀请三人进府。
城东平平无奇的二进院里,霎时卧虎藏龙般来了诸多江湖有名的顶尖高手。
易沙,项风云与霍威是好友,招待人一事暂时落到二人身上。商雨霁和惠姑带着燕老离开,霍威看着离开的三人,脸色如常,但眼中满是沉思。
怪哉。
他与老友对上视线,易沙停顿片刻,摇首示意自己也不知晓。
将燕老带去空屋内,商雨霁细细与他道来缘由,惠姑则在一旁补充缺漏。
听完全程,燕顷神色难看:“竟有此事……”
他曾听闻过易沙等人年轻时闯荡江湖,但江湖之大,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新事,如非必要无人会盯着他人在江湖中闯荡的所有细节,加之路途遥远,书信往来与消息传播很是麻烦,一般能传出的多是江湖大事。
若此事只有她们几人知晓,偏生事后又失去了记忆,要不是像商丫头这般从蛛丝马迹间追寻将近二十年的往事,便不会有人记得曾经发生过何事。
“这件事交给老夫,你们放心,关乎朝廷和江湖的大事,无论如何老夫都会尽力。”
回到庭院,通了气不能说出真相的燕老开门见山,说自己要给三老把脉。
即使不明所以,但三老直觉何其敏锐,加之对燕老的信任,纷纷伸出手来。
他又对三老进行全身检查,到最后开了门,商雨霁转身望去,燕老面沉如水,与当初给江溪去治病时对自身医术信誓旦旦的模样相差甚远。
她原本紧张的心更是忍不住提到嗓子眼,害怕燕老大夫下一刻念出的是死亡宣告。
好在发现得及时,赶在齐王发动前仍有机会救下三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