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请你放心,不会出现你所担心的情况。我与他情况太特殊,若要说来,我们的感情畸形异常,可我x们都很珍惜它。”商雨霁垂眸,回忆起过往的片段,松了气说道,“这份感情起于一段不正常的开始,那时为了生存,我们都忽视它的存在,只能让它愈发古怪地生长,等意识过来,为时已晚。”
“到后来,异常的情意搅着我们的血与肉,一旦撕开,鲜血淋漓。不巧,我不喜撕开后的阵痛,他懵懂但直觉敏锐,接着我们默认它的存在,把它摆在明面上,一起小心呵护它。”
“这份感情开局虽然偏颇,但我很喜欢。我可以确保如今说的‘喜欢’是出于真心,在同意与他相守余生前,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意,选择他我不曾后悔。”
“不必担心他会对我下蛊,他下不去手的。正如他比所有人都了解我,我也比所有人了解他,这份感情里,是他迁就得多,付出得多,珍视得多。他把心剖出来,将它赤。裸裸摆在我面前,唯恐我不喜那颗心……我还是我,但他不全是他,他把心放在我这保管,然后偶尔会忘记自己的意识和存在,为我而活着。”
“太浓烈的爱,在他动了想伤害我的念头之前,他会先杀了自己。”
阿措惊诧听着最后一句,哑口无言,片刻才缓缓回复:“听起来更可怕了。”
商雨霁轻笑两声,安抚道:“放宽心,只要我清醒地坚持自我,我和他便会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哎,我与你说了如此交心的话,好像没与他说过呢。”商雨霁笑得真切,“我回去得和他说一声,我是真心喜爱着他。”
阿措双臂交叠,哼声道:“总之,要是你不开心,尽管来找我,我会竞争成为下一代乌明寨主,你有事找我就是!”
“谢谢好阿措,以后有事没事我来叨扰你,你可不能嫌我麻烦。”
“我说到做到,不会觉得麻烦的。”
两人说来心里的忧虑,又坐着闹了会儿,才在夕阳时分归家。
告别送她一路的阿措,商雨霁踏上竹楼,在靠近屋门时听到门后小声的啜泣。
熟悉的哭声一下让她知道是谁,她打开门,就见缩在铺着凉席的地面上哭得委屈的江溪去。
商雨霁凑近,弯下腰歪头一问:“是谁家的夫君哭得这样可怜呀?”
“是、是呜呜、是阿霁、阿霁家的……”
“回答正确,奖励你一束小花。”
姹紫嫣红的花束从她背后掏到江溪去眼前,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小心将花束抱在怀中,试图收起眼泪,却怎么也停不住。
商雨霁索性坐在他身边,张开双臂:“来吧,阿霁要好好安慰一下自家的好夫君。”
江溪去抱着满怀的花,将自己团吧塞进她的怀中,鼻尖萦绕安心的梨花气息和怀中的花香,脊背后是轻柔的拍抚,他哭得哽咽,泪珠落湿两人的衣裳,指尖攥紧她的衣角,用力得发白。
“外面有人欺负你?”
“呜呜呜不不是呜。”
猜了好几种情况,也没猜对,商雨霁小声嘀咕道:“总不能是窥见我和阿措谈话吧?”
怀中人只哭不答话,颤得两人身上的银饰发出颤动嗡声和叮铃撞击声。
她一下反应过来,弯起眉眼把抵靠在怀里人的脸颊捧起,江溪去顺着她的动作抬首,商雨霁方借落日余晖瞧见哭得嫣红的双眼,她柔声道:
“那我得和江溪去说句真心话,我很幸运能认识江溪去,我很爱江溪去呢。”
他哭咽着道:“阿霁,呜呜阿霁,我、我也很爱很爱很爱阿霁呜呜呜,阿霁阿霁阿霁——”
“看在我们心意相通的份上,今天随你哭个尽兴。”
“呜呜呜阿霁谢谢阿霁呜呜阿霁阿霁阿霁——”
“在在在,不用谢,我在我在呢。”
“阿霁阿霁……”
……
翌日,天际微亮,位于山林深谷的乌明笼罩于一片白雾之中,待日上林稍,风再一吹,薄雾消散,露出林中错落的竹屋来。
商雨霁朦胧着半睁开眼,已经可以对死死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脚熟视无睹,垂眸看了怀中恬静的睡颜,他昨天哭得太狠,脸颊酡红,唇角上扬,似陷入一个香甜的梦。
昨天江溪去告知两日后要举办巫蛊决斗,长老们让他歇息两日,不用早起赶去中心练习巫蛊,她便没喊醒他,一手搭在他的脑后,流水似的发从指缝滑过,揉搓两下,阖上眼又睡回去。
再次醒来,就与怀中人眨巴的双眼对上视线,江溪去软软绽开笑颜,蹭蹭她的脸颊,轻声道:“阿霁,早啊。”
“早。”她打个哈欠,从宛如捆绳的四肢中挣脱出来,半坐着发会愣,谁料身下人又缠上来。
伸手揉了他的脑袋,把他的发揉得乱糟糟,商雨霁才开口让他松开又锢上腰肢的双臂。
两日如常度过,商雨霁醒悟一般,目光巡视着江溪去,她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像变得更黏人了。
“……”商雨霁沉默一瞬,黏就黏吧,总比一个人偷偷藏着哭好些。
她认命地叹气,在他怀中回抱,片刻后鼓励道:“明天的决斗尽力就好,等结束了我们带着冰镇荔枝和葫芦鸡参加阿行长老说的大宴席。”
“好~阿霁阿霁,明天阿霁要拿冰壶过去,外面热,冰壶凉快,还要把扇子带上,翠蛇重,阿霁让它自己爬,不要让它缠在手上,会累到阿霁的。”
“……你明天把东西备好,我拎包过去。”
然后又被他腻着亲近,她才得以解放。
还好,这种程度的亲昵她可以接受,不过商雨霁还是决定再降低些准则,反正降低底线的对象是江溪去,她也不至于吃亏。
巫蛊决斗现场,出乎商雨霁意料的热闹和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