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周芷若习惯贝锦仪无伤大雅的打趣,也同样习惯了另一件事,那便是丁敏君的刻薄。
她天资越出众、越得灭绝器重,丁敏君便越是不服,常常寻由头说些酸话挑衅,偏偏又辩不过周芷若,次次落了下风。
可这人越挫越勇,即便如今周芷若武功早已稳压她一头,丁敏君心中既忌惮又畏怯,生怕对方动真格的,嘴上却依旧不肯收敛,庸碌却好逞口舌之强。
就如同此刻,丁敏君负手立在廊前,脸色冷硬紧绷,故作一副自持身份的高人模样。
她目光扫过满地被剑气斩落的碎叶,又落回周芷若身上,语气讥讽,“不过练了几年剑,便敢和师姐论起辈分,真是出息了。”
贝锦仪没说话,反而是饶有兴致地看向周芷若。
果然没教她失望,周芷若恍若未曾听见丁敏君的讥讽,反倒神色热络,快步迎了上去:“啊,丁师姐,你回来了。”
她拖长了语调,好似与亲近之人久别重逢了一般,眼里恨不得流出两滴热泪。
不待丁敏君开口,她已然伸手攥住对方的手腕,面色动容:“师姐一回山便寻我?瞧师姐风尘仆仆,师妹竟不知自己这般要紧。”
丁敏君早有防备,却还是猝不及防被她扣住,双腕被握得紧实,几番挣动都纹丝不动。
她脸色瞬间铁青,厉声斥道:“周芷若你给我放开!回回这般装疯卖傻,你是不知羞耻么?”
“师姐何必如此羞恼。”周芷若不顾她的挣扎,嗔怪般地白了她一眼,“旁人只看见师姐言语刻薄,唯有我知晓,师姐原是最记挂师妹的。”
二人腕间相触,两股内力悄然暗暗翻涌,丁敏君只觉一股绵柔却沉厚的劲气缠上四肢,越是挣扎越是受制。
“我知晓师姐一心要与我叙旧,只是师父尚在殿中等我,师姐且稍待,待我见过师父后再与师姐好生亲热亲热。”
周芷若朝她俏皮一眨,随即骤然松了手,身形一旋,衣袂轻扬,转眼便掠入前方,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丁敏君被她猝然松手一带,踉跄着险些栽倒,低头看着腕间两道被捏出的青紫,气得浑身颤,咬牙切齿地扬声怒喝:“周芷若!”
“噗嗤…………”贝锦仪实在没忍住轻笑出声。
任她看过多少回,依旧觉得有趣。平日里小师妹最是沉静端严,偏生唯最爱戏弄丁师姐。
丁师姐亦是不长记性,次次吃亏受窘,转眼便忘了上一次的教训,依旧上前寻衅。
这些年师姐妹不知瞧了多少回这样的场面,早年众人尚畏丁敏君凶戾,经得多了,她往日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
戏弄完丁敏君,周芷若心情轻快,步履从容踏入大殿。
“师父,您找我?”
她垂眸之际,心中暗自揣测,想来定是师父此番外出追查屠龙刀,依旧一无所获。
近些年来江湖风波愈烈,明教一众教徒四处奔走搅扰,与六大门派摩擦不断、纷争频。
更别提素来与明教势如水火的峨眉,师父更是多年执着搜寻金毛狮王谢逊下落,但凡听闻蛛丝马迹,便亲自下山查探,可兜兜转转数载,始终未曾寻得真正踪迹。
周芷若心底一直很困惑,虽说明教有着魔教的名头,可教中也有很多是抗元义士,与她们心怀光复汉室之志本是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