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一天尽是说些不着调的话。
陆执没想过,林家人完全不将林徽茶的性命放在心上。
林徽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怎么能为了钱,这么算计他?
“无耻!”
陆执气得坐不住,拿了件外套出门寻找林徽茶。
“你哥他不吃早饭了?”
陆母看得满头雾水,手里端着碗,在后面也不敢喊陆执。
陆执出门转了一圈,没找到林徽茶,反倒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趁有时间,他往附近有名的混混街里走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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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馆的活停了之后,林徽茶在附近新接了活,帮人洗衣服。
楼下的胖婶走路不便,这么些年来,在冬天一直是林徽茶帮她家洗衣服。
洗一盆衣服,他给林徽茶一块钱。
胖婶费力的弯着腰,将家里攒了许多的衣服全部塞进今年特意换的大盆里面,将衣服按得死紧。
直到盆里完全没有空隙,她才将盆递给林徽茶。
林徽茶今天精气神不太好,伸手接盆,接晃了眼,落空了三次,才将东西接到手里。
“林徽茶,你是不是生病了?”
胖婶一脸怀疑的看着他,有些不太想让林徽茶洗这衣服了。
大冷天的,再让他洗这衣服,出点什么事,他们林家可别赖上她。
林徽茶鼻音有些重,嗓子哑,一说话,喉咙就痒:“不是很严重,没有大碍。”
说着话,他端着盆朝着大家接水用的水池走去。
楼里还没有安自来水管,大家用水都是统一的在一处水池那里打水用,家里备了个大水缸,来回往缸里存点水,能够一家人用上很久。
水池方方正正的,像是一个正方形一样,正面开了口子,足够人拿着容器从里面打水。
林徽茶从小就记得别人的恩情,别人给他一个鸡蛋,他能记得很久,后面找机会,帮人做点事还回去。
他没有钱,最常做的就是帮人将他们放在门口的水缸装满水,陆家水缸也被他灌满过。
洗的衣服比较多的时候,林徽茶会直接到水池这里来洗衣服,因为用水方便。
今天格外的冷,从池子里打上来的水冷得能冻伤人的骨头,林徽茶手指刚探进水里,下一刻被冻得通红。
他轻嘶了一声,忍着没将手拿出来,反倒开始一点点揉搓起来。
耳朵被冻红了,也没有一点知觉,只是麻木的搓洗着衣服。
原本这样一盆衣服,按照林徽茶的度,用不了几个小时就能洗完。
但今天可能是衣服太多,也可能是因为他生病了,脑袋总是昏昏沉沉的,手里没力气,做事的度慢吞吞的像乌龟爬,东西洗了好久,都没洗完。
直到天色昏暗,看着好像又要下雨了,林徽茶起身,想重新舀些水上来时,脚下一滑,他面前一黑,下一刻整个人一头栽进水池里。
“噗通!”一声,池子里溅起一个很大的水花,林徽茶被淹没在池水里。
鼻腔里呛入许多水,林徽茶昏沉的思绪这才清醒了一刻,他立即在水里挣扎起来。
直到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这些年的回忆,林徽茶在水里才意识到,他还不想死。
这么多年的苦日子他都熬过来了,怎么能死在这里。
好在这个水池不深,林徽茶努力站直,脚能触碰到底,等站直后,浑身湿透的林徽茶从池子里像是一个水鬼似的,爬出来。
他浑身都是水,耗尽所有力气爬出来后,躺在水池旁边,胸膛大力的起伏着,喘气声十分明显,眼泪混着水,从脸上滑落。
一阵冷风吹来,林徽茶冷得将自己缩成了一小团,周身轮廓,只剩下纤薄干瘦的骨头。
…………
天黑了,林家亮着灯火,他家来了不少人,全都围着刚出狱的林勇在聊天。
林勇今年年纪也不过四十多岁,模样看着还算是年轻,性子比刚进去时,收敛了不少,对着楼里来看他的邻居们,都给了好脸色,还笑着和人打招呼。
大家都说,他这去坐了十多年的牢,性子倒还还改好了。
林勇先和林徽诚说了些话,转眼没看见林徽茶,出声问了句:“妈,徽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