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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双方博弈对公堂（第1页）

明友诚与慧明禅师刚刚立契，正待细细商谈谋取江州之策时，忽见门外侍卫疾步入内，声音急道：

“主公，不好了！黄将军在天香楼当众打杀刘家刘先汝。眼下众世家家主联袂而至，要向主公问罪。”

明友诚脸上刚浮起的笑意骤然僵住，眼底愤然闪过一丝阴翳。转向慧明禅师时，他面上却已恢复平静，只微微颔：“让大师见笑了。本想与诸位继续深谈下去，怎奈何麾下将领生事。劳请四位大师在此稍候片刻，容明某前去处置此事。”

他心下一沉，黄元儿当众击杀世家子弟，那些家主定不会放过这难良机，更知今日佛门与儒门皆在府中，必要借此为他们士族争取更多利益。眼下四位高僧与任风流皆已知晓此事，若处置失当，反倒损了在他们心中的分量。

那些世家正是看准此节，才敢联袂逼上门来。

明友诚暗吸一口气，知道眼下唯有先稳住局面，权且割些利益予世家，也好过将事情闹大。

此事万不能失控，否则便是满盘皆输的局面。

谁知，慧明禅师却摇头道：“无妨。既有此事，老衲随施主同往一看便是。”

任风流亦含笑开口：“治天下与打天下本是两事。明兄如何处置今日之局，正可见日后经纬之才，任某不妨一同观之。”

明友诚面上笑容微僵，心中暗斥黄元儿鲁莽生事，面上却只得沉声应道：“既然如此，便有劳二位随我走一趟了。”

说完，他起身向外走去。经过徐敛功身侧时，他脚步微顿，不断睇去求救似的眼神。

徐敛功顿时会意，无声颔，随其而出。

慧明禅师与任风流亦同时起身，慧明禅师轻念佛号：“阿弥陀佛，如此甚好！”

路上，明友诚趁慧明禅师与任风流交谈之际，侧身低声急问：“徐公，此二人执意旁观，我当如何处置，方能不损其观感？”

徐敛功侧目瞥去，见慧明禅师与任风流并未留意此间，方压低声音：

“明公，我知元儿兄弟为人。他性情刚直，若非受激过甚，断不会当众行此雷霆之举。任座重民望，必不容主公不辨是非便行处置；慧明大师虽似旁观，实欲借此观主公处事之度。”

“故今日断不能草草定案，还须令双方对质，厘清其中曲直。若元儿有错，依律重惩，不可因私废公；若世家子弟挑衅在先，则当借今日佛儒两门之势，压一压这些世家的气焰。此局未必是祸，只在主公如何执秤。”

明友诚微微颔。这二人执意同往，考校之意已然分明。处置失当，或会失去倚重；若能持公而断，反可在其心中添些分量。今日黄元儿之事，确如一把双刃之剑。

只看对错在谁。

他暗自深吸一气，但愿此事过错不在元儿。否则，他便要在佛儒眼前，亲手失去一员大将的心了。

穿过庭院步入正堂，只见一众世家家主早已候在此处，黄元儿正与他们面红耳赤地争执。地上还坐着个神情涣散的蒋士平，他显然还未从天香楼那血腥的一幕，回过神来。

明友诚尚未进门，那喧嚷之声已刺入耳中。他面色沉凝，踏入正堂的刹那，所有的争吵戛然而止。

众家主齐齐跪地，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求明公为我等做主！”

明友诚脸色很不好看，他才踏入正堂，身后还站着慧明禅师与任风流，这些世家家主却当众伏地泣诉，分明是借势逼宫。

自己的份量，在他们眼中终究还是太轻了。

他袖中的手缓缓收紧，面上却只淡淡道：“都起来吧。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今日之事若错在元儿，我绝不偏袒。”

慧明禅师合掌轻诵佛号：“诸位请起。佛前尚言众生平等，不兴跪求之言。明公既在此，自有因果分明。”

明友诚顺势抬手：“禅师所言极是。诸位都请入座，慢慢说话。”

任风流仍负手立在门边，嘴角那缕兴味却深了些许。

众家主相视片刻，终是悻悻起身落座。

刘氏家主刘昶拭泪开口：“黄将军当街戮我侄儿先汝，血溅天香楼二层。在场数十人皆可为证。求明公主持公道。”

黄元儿猛然跨前一步，怒目圆睁：“刘先汝该杀。你此刻作这般妇人啼泣之态，倒不如问问你那好侄儿，究竟说了些什么！”

“明公！您亲眼所见，此人至今仍敢当众威吓！求您为我刘家做主啊！”刘昶当即跪地恸哭起来。

明友诚不禁被吵的一阵头痛，声音不由沉了几分：“元儿！”

黄元儿眼中寒光如刀，在刘昶脸上盯了一瞬，又碍于明公的命令，终究向后撤了半步。

明友诚胸中躁意翻涌，黄元儿与世家皆令他难有片刻安宁。若非慧明禅师与任座在侧，他几乎欲拂袖而去。

然此念仅能存于心间，日后若登极位，这般纷扰只怕更甚今日。

他目光缓缓扫过堂中众人，最终停在黄元儿脸上，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元儿，你且说说你为何要当街打杀刘家主的侄儿？”

“是。”黄元儿上前一步，向明友诚抱拳，“刘先汝与蒋士平二人于天香楼内非议明公与三万将士，视军士性命如草芥，只待坐收战功。俺实难容忍，天底下哪有以将士血肉铺就世家富贵之理？”

刘昶哭声骤止，他此前只听家仆来报刘先汝被黄元儿当街打死，便立即串联各家前来施压。这本就是世家间心照不宣的筹码游戏。一个侄儿的性命，若能为家族换来更多兵权、粮道或官位，便算死得其所。

可他万万没料到，刘先汝竟蠢到将桌下的算计摆到台面上说，更偏偏被黄元儿听去。

但他没想到，刘先汝竟与蒋士平说这些话，虽然他们这些家主私下也看不起明友诚，但既然现在绑在了一起，那便不能拿出来说，即便再怎么看不起，面上至少也表现的和善一点。

若早知如此……

刘昶袖中的手微微颤。此刻他跪在这里，便如骑上了虎背。

但他面上悲戚未减，声音却已硬：“纵使我侄儿出言无状，又岂该当街毙命？黄将军这分明是恃功跋扈，不将我等世家放在眼里啊！”

事已至此，悔之已晚。

刘昶心念急转，眼下唯有将水搅浑，将众世家一同拖入此局，才有转圜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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