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的谈话极其简短。
王诠语气生硬,问一句答一句,他语声干涩,提及祖上两任宰辅,提及王氏家学,子弟晨昏诵经不辍。除此之外,像生意朝局之事,他缄口如瓶。
张晏如只坐了半盏茶光景,便起身告辞。
走出王府大门时,张晏如语声轻淡道:“王家快完了。”
姜云升疑惑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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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守着旧日规矩,眼里却无当下生路。”张晏如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怜悯,“可祖上的余荫再厚,也荫不及枯骨。他端得越正,越见内里早已空虚。这样的门户,再有两代,便会从澶丘彻底除名。”
沈家和王家皆已拜访过,澶丘三大氏族如今只剩陈家了。
陈府未开开侧门,也没有开正门。管事径直引他们从角门而入。穿过一片演武场。场中有子弟习练拳脚,呼喝声沉厚。
陈霆站在武场边,是个矮壮中年,身着窄袖武服,腕缠布带。见张晏如来了,他随意一拱手,身上汗气蒸腾。
“谢夫人”,他声若洪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带晚辈出来走走。”
陈霆扫了姜云升一眼,算是见过。他不邀二人入内,就站在场边说话。
他开门见山道:“谢府的事,我听说了。需要人手么?我府里能打的还有几十个。”
张晏如摇头:“暂且不必,谢府还能撑住。”
“撑不住便开口”,陈霆抹了把汗,笑道:“谢帅昔日于我陈家有恩,谁若欺你孤寡,我绝不允许。”
这话说得很是直白。
张晏如静视着他,“你这话会招惹灾祸。”
“灾祸?”陈霆咧嘴一笑,黄牙在日光下醒目,“这世道,谁不在祸里?缩着脖子难道就能躲过了?我陈家行伍起家,不擅那些曲肠子。只记一条恩偿,仇报。”
说到此处,他声音忽然压低:“不过夫人,谢帅的印……当真不在府中?”
“不在。”张晏如回答得干脆。
陈霆盯着她看了片刻,忽而放声大笑:“好!不在最好!让那些龟孙子去争个空匣子!”
他又说了几句闲话,便称要去督促子弟练功,令管事送客。
出陈府时,已是午后。
马车缓缓碾过澶丘街道,张晏如闭目倚着车壁,气息平稳,但姜云升知道她没睡。
“三家皆已见过。”她忽然开口,“可辨出分别了?”
姜云升沉默片刻,才道:“沈家求稳是假,持秤观望是真。风向未定时,他们不会在任何一边落下筹码;王家不是守旧,只是没了进取的资本,只能以旧日香火麻痹自己;至于陈家,若张姨方才说印在府中,他那番慷慨之言,便会立刻换作另一番打算。”
张晏如眼睑微抬,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认可,“不错,你果然有悟性。我算是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让我带你出来了。”
她接着说道:“这便是人情世故。面上是礼数交情,底下无不是算计利害。沈家开侧门是算计,王家让偏厅是权衡。陈家说报恩——”
她唇角浮起一抹冷意,“实则是窥伺。””
她的目光又转向窗外流逝的街巷,“记着,这世上没有白白给予的好处,也没有凭空结下的梁子。一言一行,背后皆标着价码。你若看不清价码,便只能沦为棋子。”
姜云升点了点头。
马车拐入长街尽头,前面就是他们落脚的客栈。
张晏如不再言语,又恢复成了那副端肃平静的模样。
澶丘三姓在此虽能称世家,但若放眼豫州大地,便不足为道。更不用说相较整座中州了,那更是沧海一粟!
还剩两日,她打算带着姜云升,去见识下千年世家的真正门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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