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散去尘埃定,浪花落下水复平。
“裴大哥!”
一身泥水的褚娇从河岸的泥沙里跑出,冲向了趴在不远处的裴翾。待她冲至近前时,她大吃一惊,眼前的裴翾已经浑身被鲜血染透,那只硕大的猫头鹰正立于裴翾头前不断哀鸣……
“裴大哥!”
褚娇一把抓住裴翾的手臂,入手时,手掌便一片殷红。她看着伤势如此严重的裴翾,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接着,她将手伸向了裴翾的鼻孔处,一放之后,她脸色再变,然后手猛地一缩。
没气了。
褚娇连忙回头大喊:“迟大人,你快来啊!”
此时的迟重,也是一身泥水,他正怔怔的望着河岸边那半块石头呆,那颗龙嗣石,被他一刀切成了两半……当尘埃落定后,河边却只剩下了半块。
毋庸置疑,另一半让那贼子带走了!
“迟大人,你快来啊!石头重要还是人重要啊?他没气了啊!”褚娇再度大喊,这一次终于让迟重回过了神。
迟重不敢怠慢,收起半块龙嗣石后,快来到了裴翾身边,他先是用手探了一下裴翾的鼻息,现果然没了气,之后又一摸裴翾的脉门,却现裴翾的脉搏还有微弱跳动,顿时心一下松了下来。
“来,先给他吃养息丹!我立马给他注入真气,看看还有没有救!”
迟重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白色的丹药,塞进了裴翾的嘴里,然后把裴翾提着坐了起来,双掌朝裴翾背后一压,便开始注入起真气来!
迟重的武功很高,他能一刀伤了王天行,自然内力也非比寻常。可随着迟重不断注入真气,他却渐渐瞪大了眼睛。
此刻裴翾的身体,似乎就像一个巨大的旋涡一般,无论他注入多少真气,都被裴翾吸的一干二净!然而真气进去了,裴翾的身体却没什么好转……
“怎么可能?”
迟重惊呼出声。
“怎么了?”褚娇忙问道。
“他好像一个窟窿,多少真气都填不满!”
“我来帮你!”
褚娇见状,有样学样,双掌抵在迟重背后,将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输了过去……
一刻钟之后,裴翾的经脉总算有了些许波动,也有了游丝一般的鼻息,可是这一刻钟,他已经将迟重跟褚娇的真气吸了个七七八八了……
“呼~”
迟重大口喘着气,看起来累得不行,他身后的褚娇也已经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看样子也累得不轻。
正在此时,迟家的其他人赶到了!
他们是从上游踏河过来的,见到迟家人来,褚娇大喊:“快来救人!”
迟家人连忙上前,一一给裴翾注入真气,又花了一刻钟,这才让裴翾的呼吸渐渐稳定了下来……
眼看裴翾度过了危险期,迟家人与褚娇松了口气,人总算是救到了。可是,裴翾仍然没有苏醒的迹象,这让一旁的褚娇非常担心。
“先回紫阳城再做计较吧……”迟重无奈的说道。
褚娇点头,眼下已经没法去追那个贼子了,只能先回迟家老宅了。
五月三十日,迟重,迟雨,与裴翾,褚娇,回到了洛阳城。当然,裴翾是一路坐马车回来的,他的情况并不好。
五月三十日上午,御书房内,皇帝望着那半块龙嗣石,眼神凝重至极。而他下边,迟重正在缓缓的说着事情生的经过……皇帝眼睛盯着,耳朵听着,等到迟重说完,他一张脸已经阴沉如水。
“所以,那个黑袍人到底是谁?”皇帝转眼盯着迟重,冷冷问道。
迟重道:“回陛下,臣不曾见过那人的脸,而且那人声音沙哑,也不似臣认识的人。等到臣赶到时,此人正欲逃走,而裴侍读已经重伤倒地,昏迷不醒……臣出刀之时,那人转过身来,脸上的面具已经不见,他是用衣襟包裹着脸的。而事后,臣也在河边找到了一副破碎的面具。”
皇帝听罢,卧蚕眉一拧,瑞凤眼一凝:“照你这么说,只有潜云见过他的真容?”
迟重点头:“恐怕是的。”
“那他没跟你说吗?”
迟重听得这话,猛然抬头:“陛下,裴侍读虽然已经苏醒,但神智已经不太清晰了。每当臣等问及,他便抱着头大喊头痛,呼喊过后,人便昏迷了过去……这几日来,已经如此反复八九回了。”
“他人呢?”
“褚娇姑娘已经送他回府了,他伤的很重,可能要养很久。”
“走,随朕去看!”皇帝立马起身道。
“是!”
皇帝大踏步走下来,带着迟重,耿质,便朝宫外而去。
此刻的裴府之内,裴翾躺在卧室里,双眼紧闭,旁边坐着姜楚,泪眼婆娑。可姜楚不敢哭出声,她怕打扰到裴翾休息。
褚娇也在一旁,她安慰姜楚道:“没事的,他过一阵子就会好的。”
姜楚一把拉着褚娇走到卧室外,大声问道:“到底是谁把他伤成这个样子的?娇娇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