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莲啊呜呜”
吴老妇捶打着自己的心口,“被他们拖上去过了好久才像破布一样被扔下来衣裳都碎了
身上身上都是伤
人已经已经傻了”
“第七天他们又下来了,这一回他们不光带走了翠莲,还带走了大郎。”
吴老头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大郎被拖上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俺们一眼
那眼神俺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知道
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了啊”
“第八天前天他们带走了俺的孙儿大宝”
吴老妇的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大宝才七岁啊他吓坏了,一直哭喊着‘阿爷阿婆’
他们嫌吵,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就提溜着大宝的脖颈子拎上去了”
“俺们”
吴老头浑浊的泪水蜿蜒而下,“俺们在这下面,不敢想,俺家大郎、儿媳、大宝”
说到这里,吴老头他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剧烈的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胆汁的苦味在喉咙里蔓延。
吴老头他自然已经猜到了。
周围的人,无论是李家人还是冯四儿他们这些护卫,全都听得面色铁青,护卫们的拳头更是捏得“咯咯”作响。
大壮他早已别过脸去,肩膀微微耸动。
李明达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为官的正义感和读书人的悲悯之心,此刻被这赤裸裸的、越想象的罪恶冲击得几乎都要失控。
李柒柒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就也是充满了悲伤。
【看来,那截儿手臂该就是这叫‘大宝’的孩子了。】
李柒柒轻轻拍了拍身旁紧抓着她衣角的冯五娘,见冯五娘就还是没回过神儿来,就再次抬手轻拍了她的小臂。
冯四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去将楼下大堂,把那些被捆着的畜生凌迟的冲动,沉声问:“然后呢?他们就再没下来过?”
吴老头虚弱的摇头:“没再没下来稀粥也没了
俺们俩就靠地窖里渗的脏水
和之前藏下的半块馊馍熬着
以为以为很快就要轮到俺们了”
吴老头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那点微弱的希冀再次燃起,却又带着巨大的恐惧:“青天大老爷俺的儿翠娘俺家大宝
他们他们是不是
是不是已经”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吴老妇突然挣扎着,朝着李明达和李柒柒的方向,用尽最后力气磕头:“青天大老爷!求求你!
要给俺的儿孙报仇啊!
他们死得冤啊!
那些畜生那些畜生不得好死啊!”
悲怆的哭求在黎明清冷的空气中回荡,混合着远处渐歇的雨声,令人心碎。
就在李明达强忍悲愤,准备安抚两位老人,并承诺必将凶徒绳之以法、还他们公道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名负责看守那些畜生的护卫疾步跑了上来,推开门,屋内众人就看到了护卫脸上带着惊怒与懊恼:“头儿!不好了!
那个‘罗锅’老头儿他、他自尽了!”
“什么?”冯四儿和李明达同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