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翰的死,对孙大头而言,绝不仅仅是上司的死亡,更是一种恐怖的警告——告诉他,如果不听话,这就是下场。
李明达显然也看出了孙大头的异常,但他没有当场追问。
他只是沉声道:“孙捕头,郭县丞虽已畏罪自尽,但许典史之案还得确认之后,才能了结。
本官命你,即刻带人封锁郭家宅子,前后门严加把守。
没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至于宅中的女眷仆从,也一律不得擅自离开,待明日再做处置。
你可能办到?”
孙大头一个激灵,连忙躬身道:“是!卑职遵命!卑职这就去办!”
他几乎是逃一般的转身,踉跄着冲出书房。
片刻后,院外就传来了孙大头沙哑的呼喊声:“来人!都给我守住前后门!
没有县尊手令,谁也别放出去!
听见没有!”
李柒柒走到门口,看着孙大头那仓惶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她低声道:“这个孙大头,怕是知道些什么。郭文翰一死,他吓得魂都要飞了。”
冯四儿走到李柒柒身边,也看着孙大头消失的方向:“何止是知道些什么?
老夫人,依我看,他根本就是和郭文翰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郭文翰死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他心里能没数?”
李明达走过来,沉声道:“阿娘,冯百户,孙大头的事,暂且放一放。
今晚已经够乱了,再逼他,怕是会狗急跳墙。
待明日,我再慢慢‘敲打’他。”
李柒柒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老仵作终于带着徒弟赶到了。
老仵作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着急忙慌跑过来的,但他一进门,在看到郭文翰的尸身后,立刻精神一振,快步上前,开始初步检视。
“县尊,这尸身”
老仵作看了看郭文翰嘴角的黑血,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眉头紧锁,“这死状”
李明达摆手:“郭文翰的死因,你仔细剖验。
尤其是所中之毒,何时中毒,如何中毒,务必查清。
还有,比对许典史和那三名凶徒的死状,看看有无共通之处。”
老仵作躬身道:“县尊放心,卑职定当竭尽全力。”
李明达又吩咐道:“郭文翰的尸身,你剖验后妥善保管,没有本官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待得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子时三刻。
夜色浓稠如墨,郭家宅子里外灯火通明,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柒柒、李明达、冯四儿、冯五娘四人,带着几名护卫,离开郭家,策马往李家宅子回。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更显得夜色既沉寂又压抑。
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虑之中。
今夜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让人目不暇接,多到让人心惊肉跳。
郭文翰死了。
就死在他们得眼前,还留下了一份认罪书,把许典史之死的所有罪责都揽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并指出了一张藏在隐秘机关里的折纸。
还有那两个逃往城南,进了春华楼的蒙面黑衣人。
李柒柒坐在马上,手按着怀中的那张折纸,心中思绪翻涌。
【这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