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娘子听着吴老妇和吴老头如此说,眼泪忍不住,就又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对着吴老妇和吴老头拼命点头。
吴老妇又转向张家婆母,继续道:“亲家母,这银子你收着。
俺们这些日子住在你们家,你们一句嫌弃的话都没有,反而处处照顾。
俺们心里都记着呢。
这银子,就当是俺们的一点子心意,给大丫和大郎,还有俺那宝贝外孙添些东西。
往后,俺们买了院子,离得近了,有什么事,咱们两家也能互相帮衬。”
张家婆母攥着那钱袋,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着吴老妇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点点头,声音中就也带上了些哽咽:“好,好,老姐姐,俺收下。
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你们只管开口说!”
见张家婆母爽快的收下了那钱袋,吴老妇这才在脸上露出来一个笑容;然后她转过身,就又拿起石桌上的另一个钱袋,在手里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这二十两,俺们拿着。
俺这几日跟着大郎走街串巷的卖豆腐,就也听说了,西四街那边,有一户姓侯的人家要卖院子?
俺们想去看看,若价钱合适,就买下来。
偏僻些不怕,能住人就行。”
张家婆母眼睛一亮,连忙道:“对对对!
老侯家那院子俺知道,就在西四街尽头,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有两间正房,一间厢房,院子里还有口老水井!
老侯家的二郎在江南贩生丝挣了钱,要接他们老两口去享福,这才急着卖院子。
价钱俺听说也不贵,十几两银子应该就能拿下!”
吴老妇听了,脸上就又露出来几分喜色。
她看向吴老头,吴老头点点头:“她爹,那咱们下午头儿就去看看。”
吴大娘子在旁听着,眼泪止不住的流,但嘴角却带着笑。
她看着吴老妇和吴老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日子虽然苦,但至少,爹娘还在,家就还在。
接下来的几天,吴老头和吴老妇忙着看院子、办手续。
张家婆母说得果然没错,老侯家的院子确实不错——独门独户,两间正房一间厢房,院子里有口水井,院子中央就还种着一棵老槐树。
虽然这院子的位置偏僻了些,但胜在清净,价钱也合适,十五两银子就买了下来。
吴老妇又花了几百个铜板,添置了些简单的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凳子、一个柜子。
吴老头用他的木工手艺,把门窗修了修,把缺腿的桌椅补了补,又把院子里那口井的辘轳修好。
吴家老两口忙活了四五天,总算把新家收拾得像个样子了。
这几天里,吴大娘子和张大郞每天都来帮忙。
张大郎帮吴老头干活,吴大娘子则陪着吴老妇收拾屋子。
张家婆母也没闲着,得闲了,张老汉在家看着孩子,她还时不时走过来送些自家做的豆腐,说是给吴家老两口添菜。
等院子彻底收拾好,吴老头和吴老妇便从张家搬了出来。
临走那天,张家婆母做了两个菜,两家人和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吴老妇拉着张家婆母的手,千恩万谢,张家婆母只是笑着说:“一家人,说这些干啥。”
就这样,吴老头和吴老妇在常乐县城安下了家。
每天清晨,张大郎推着独轮车去送豆腐,会特意往吴家住得这街面上来走一趟;他是故意过来喊上一声“丈人丈母”的,为的就是让吴家这周围的四邻都知晓,吴家人可不是单单的外来户,那是有姻亲在此的,可不好欺负他们!
有时候,吴老头若是有空,便跟着张大郞一起去卖豆腐,帮着推车、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