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宋承业说到这里,李柒柒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想起那些失踪的壮劳力,一个个都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们被诱骗、被绑架、被掳走,不知去了何处,从此与家人永隔。
他们的父母亲人,一日日的盼着他们归家,他们却是生死不知。
抬起头,看向宋承业,李柒柒的声音平静如水:“宋东家,那些壮劳力的去处,你可有猜测?
若是宁王要造反,那无非就是抓人去充作兵源,或是劳役;这么些年下来,你们当真不知?”
宋承业苦笑道:“老夫人,被迫掺和到了这般的大事之中去,草民想要保命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去探究内里”
宋承业这话,听得李明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起天子交给他的秘密任务——清查怀安州赋税。
他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官官相护的贪墨,现在看来,那些消失的银子,根本不是进了某个官员的口袋,而是去了宁王的口袋里去!
因此,这会子,李明达看着宋承业沉声问道:“宋东家,那账本呢?
你若是被迫参与进来,总要留有账本。
账本呢?”
宋承业还没想好如何说,突然,宋月婵突兀的开口道:“有账本!”
听到“账本”二字,李柒柒、李明达还有冯五娘三人的眼睛就都瞪了起来!
只要有账本,就能证明,这些事不正常,与州府、宁王府都能牵扯上关系!
从而就能上报京城,若是十万火急之下,还可直接从平成千户所调兵!
也能师出有名!
有了账本这个关键证据,其他就都好说了!
所以,李柒柒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看向了开口说有账本的宋月婵。
而宋承业却好似是被术法定住了一瞬,随即他猛的转头看向身边的宋月婵。
他那模样就是一副——“月娘!咱们不是这般说好的啊!”
宋承业的手抬起来,像是要去捂宋月婵的嘴,可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
宋月婵没有看宋承业。
之前,在请李明达来之前,父女俩确实是商量好了——不把宋月婵“供”出来。
可宋月婵觉得——【我既然已经出现在此处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这会子,宋月婵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烛火映在她那张小小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波澜,好像刚才说“有账本”的人不是她一般。
李柒柒的目光落在宋月婵身上,足足停了五六息。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意外,有惊讶。
她没有马上追问,而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李柒柒就还是喝了下去。
倒是李明达有些心急,他看看宋月婵,又去看看宋承业,目光在父女俩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李明达端起茶盏想喝一口,却现茶盏已经空了,又放下。
冯五娘的反应倒是最直接。
她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整个人往前探了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像是要说什么,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她看着宋月婵那张稚嫩的脸,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这小女娘才多大?
我记得是十二岁吧?
她怎么知道账本这般重要的事?】
宋月婵迎着众人的目光,依旧安安静静的坐着,没有躲闪,也没有不安。
她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开口,便自己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