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子,已经被三喜送进了密道的弘哥儿,被喂了药,睡在了宁王身边早就准备好的小床上头。
是的,宁王此时就也躲在了密道之中。
那么,今日要去州城城门楼上督战的又是谁?
那自然就是宁王的一号替身啊!
此时,天上的雪,终是下得大了一些。
宁王的一号替身,穿着一身盔甲,爬上了城楼,他看着城下密密麻麻好似数不清的黑衣军,以及对面与之对应的朝廷大军;哪怕天上还在飘雪,一号替身的额头、脊背还有手心上,就都是汗!
他知道,他自己大概是活不过今天了。。。。。。
宁王一号按着早就被教着背下来的那些鼓舞士气的话,在城楼上对着底下这黑压压的大军说了一遍。
嘴上在说着这些高屋建瓴的话,一号替身内心里想得却是自己活不过今日了的恐惧。
是啊,一个连城楼督战都不敢来的反王,他能有什么胜利的可能性呢?
宁王一号的话,才刚说完,雪便从铅灰色的云层里倾泻下来。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像被风揉碎了的盐,落在两军之间那片被反复踩实的泥地上,很快便被更多的雪给覆盖住了。
不到两刻钟,雪已经落得足够厚了。
州城的城楼在雪幕中只剩下灰白色的轮廓,垛口上那些燃着的火把被雪压得低了一些,光晕缩成橘红色的一小团,看着好似就要熄灭了一般。
今日,不是个打仗的好天气;但很快,号角声从冯四儿阵列的中段响起,先是低而长的一声,然后第二声接上来,比第一声更短,却更沉。
阵列开始移动。
脚步声在风雪之下,听得没有那么清晰,但地面上的脚印,却是清晰可见;哪怕新落下的雪覆盖住了脚印,却又很快被踩出来新的印迹来。
“咚咚咚”,敦厚的战鼓声,就也跟着响了起来。
这是前进的鼓声!
最前排的士兵踩着那道已经被前阵脚步压实的雪线,向前继续推进,他们的长枪在雪幕中微微倾斜,枪尖被风压低了半寸,又弹回原位。
侧翼的骑兵策马从阵列两侧展开,马蹄踏在雪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那些被踩出的蹄印很快被新雪填平,但紧跟着就又显现出来。
而对面黑衣军的阵列也在移动。
他们的人数更多,黑色的甲胄在雪幕中像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幕布。
第一道接触发生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不是刀剑相交,是盾面与枪杆碰撞的声响——这是真正力量上的对战!
力弱的那一个,真的会死!
冯四儿在阵列中段策马,他手中的长刀已经出鞘,刃面上的血槽,好似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吸食鲜血。
他没有喊杀,只是策马从队列侧翼切入,刀口在雪幕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后,准确的落在一名黑衣军汉的甲片缝隙处;这一刀力道不重,却刚好让那截刀身顺着甲缝滑入一侧。
血在落下的过程中被雪水稀释,在雪地上留下几枚浅红色的斑点。
冯四儿的身边,跟着的都是他的亲兵,其中就有士兵小六。
小六紧随冯四儿身后,手中的刀比冯四儿的长刀要短一些,却更厚,更适合在密集的阵列里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