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宁王的喊叫已经不像人声了。
从第一刀到最后一刀,他的喉咙里挤出的全是断断续续的、被剧痛撕碎的气音;宁王就像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野兽一般——任人宰割!
这会子,宁王的手指抠着木床的边缘,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几道白痕,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坐住了。
谢霖那最后一刀落下的时候,宁王的手指终于松开,整个儿人从木床上滑下去,脊背撞在舱壁的棱角上,发出一声清晰的闷响;然后他就滚到了地板上,歪倒在那一滩正在扩大的血色里。
谢霖站起身来,他的右手还紧紧握着匕首,刀刃上糊着一层黏稠的血,正沿着刀柄往他手背上淌。
其实,从谢霖走到“顺发”号的甲板上时,谢霖那隐在大氅之中的手心里,就已经握紧了这把匕首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给宁王说话的机会!
谢霖这一回,就是冲着弄死宁王来得!
这会子,谢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着的、正在抽搐的。。。。。。宁王。
谢霖衣袍的前襟上也溅满了血,下摆洇透了大半,贴着腿,又黏又沉。
他转头看向了舱门外,然后抬起左手抹了一下脸,谢霖的手背上蹭了一道暗色的痕迹——他此时的模样,当真是像一个。。。。。。屠夫!
看了一眼外头那天,谢霖仍旧没有放下手中刀,也没有去擦手。
此时,他再次低头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了的右手,再瞧一瞧倒在地上,连疼就都说不出来的宁王——他笑了!
谢霖,他又笑了!
他朗声大笑起来。
可谢霖这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哭——他嘴里嗫嚅着“珍珍”两个字。
谢霖开口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最里面浮上来的,带着一层被反复咀嚼过,已经辨不出原味的苦涩。
他看着地上那个已经看不清面目的东西,笑得越来越大声。
这笑声在狭小的船舱里都有了回音,但很快,就被从舱门外刮进来的风给卷散了。
谢霖笑着笑着,声音就变了调,他这一想到珍珍娘子,就又发了狠!
他猛然蹲下身去,膝盖压在宁王腿侧的血泊里,匕首的刃尖儿对准了宁王的胸口。
这第一刀下去,刀尖碰到胸骨,滑开了,只在宁王的衣裳和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口子。
有胸骨保护的心脏,哪里是那么好捅的!
若是李柒柒在这里,那就还好——李柒柒身怀巨力,可以一力降十会;且她对人体解剖很是熟悉,李柒柒甚至可以调整角度,于胸骨间隙之中捅刀而入,一击毙命!
但她也可以靠巨力突破胸骨保护,把刀直插心脏!
但谢霖,他不行啊!
他哪里有那么一身巨力?
但谢霖他没有停,他握着匕首,出了第二刀!
这第二刀重新找准位置,用力往下压,刀刃从两根肋骨之间切进去,却被骨头卡住了。
他拔出刀,血沫从伤口里涌出来,可宁王还在喘气。
第三刀,这次谢霖换了一个角度,从肋骨下缘斜刺进去,终于穿破了肺叶。
宁王的身体猛的弓了一下,嘴里冒出一串混着血沫的气泡。
谢霖没有停,他把匕首抽出来,又补了第四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