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找我借人?不借不借,上次借走我两个学生到现在你还没把人还回来,居然还敢给我打电话?”
听着教授怒气冲冲的话语,舒亦开口推拒了师姐们的邀请,“抱歉啊姐姐们,我这儿还有点资料没记录完,你们先去吃吧,我等会儿再去。”
“那好吧,我们先走了。”
送走了师姐,此时屋里的人也都走光了,只剩下她和孟教授在,等着老师讲完电话,舒亦大步冲到他面前。
“老师,谁打的电话把您气成这样?”
“还有谁,还不是那个李老头,他们最近在三星堆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祭祀坑,人员不足,想从我这里借调几个学生过去帮忙。”
舒亦闻言,心中一动。
……
周承安今日陪着老板出席一场商业座谈峰会,期间他没注意别的,就看见自家老板时不时拿出手机扫上一眼,连上台讲话都要把手机放在主讲台上,用余光瞄着漆黑的屏幕。
只是马上要中午了,老板手中的私人电话也没有响过一声,倒是他这个特助手上的商务电话没完没了的响个不停。
周承安这边刚挂断电话,眼前就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上面握着一部手机,他抬起头视线往上移,就看见沈晏正眉眼暗沉的盯着他。
“你拿着。”他的声音比平时还要冷上几分,“有电话再给我。”
老板这是等夫人的电话,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连忙双手接过那部手机,恭敬应道:“好的,沈总。”
这之后,直到峰会结束,周承安手中的私人手机始终没有动静,也不知手机静默是不是会传染,从他接过沈晏的手机后,自己身上的商务机都跟着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响过。
周承安看着老板越来越沉的脸色,心里默默为夫人捏了把汗,这夫人怕是彻底把老板给忘了吧?
沈晏从一众恭维攀谈的人群中走出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声音听不出情绪,“回公司。”
“是。”周承安连忙应道,一边联系司机去备车,一边小心翼翼的将那部私人手机递还给沈晏。
车子向着沈氏集团路线行驶,眼看前面就要路过京大,沈晏突然开口,“去京大。”
沈氏集团和京大有着密切合作,沈晏的座驾早被录入进系统可随时进出京大,司机将车开进了京大内部的停车场停稳。
沈晏拿起手机拨打舒亦电话,很快听筒里便传来,「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挂断电话,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学生,又从通讯录里翻出孟教授电话按了下去。
这次电话很快便被接听,那边传来孟教授儒雅的声音:“喂?沈总?”
“老师,打扰了。”沈晏的声音听不出波澜,“舒舒还在您那里吗?我打她的手机关机。”
“舒舒?”孟教授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她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吧。”
沈晏静默了几秒才沉声开口,“方便告知一下她去了哪里吗?”
“三星堆那边儿发现了个新祭祀坑人手不足,她被借调过去帮忙,舒舒没告诉你?这丫头,和我说她的论文进展不下去,想要过去找找灵感,之后急匆匆的就跑了,估计是一时忘了说,等她下飞机应该会联系你。”
“我知道了,谢谢您。”
三星堆,川省,跑的倒是挺快。
沈晏几乎要被气笑了,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舒亦这般害怕他的靠近,混杂着怒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商海浮沉他游刃有余,可偏偏在舒亦这里,却屡屡受挫。
“回公司。”他闭上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司机不敢怠慢,立刻发动车子,驶离了京大。
一路上,车厢内死寂一片,周承安甚至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声,他偷偷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只见老板靠在椅背上,目光望着窗外,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
“她在躲我。”沈晏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承安听到后犹豫着要不要劝劝自家老板,放下身段别老端着,这时后座又传来一声命令。
“查一下夫人搭乘的航班号,落地时间,以及在川省的住宿安排。”
“是,沈总。”周承安立刻应下,心里暗暗咂舌,老板这是要千里追妻?
“还有,尽快申请航线。”沈晏眸色深沉,“把下个月去川省分公司的视察行程,提前。”
周承安:“是!”
与此同时,飞往川省的航班上。
舒亦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翻滚的云海,心里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上了飞机关掉手机前,她不是没想过要给沈晏发个信息,手指在对话框上悬停了许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他自己临时决定去三星堆参与发掘,归期未定?然后呢?他会不会很生气?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怕沈晏生气。
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感到非常烦躁不安,最终,那一点点微弱的念头,被鸵鸟般的逃避心理取代,等到了再说吧,或者,等他发现了再说。
毕竟这种情况之前也经常会出现,她与沈晏随时会因工作突然离开,也不是每次都要马上通知对方的,舒亦这样安慰自己。
她闭了闭眼,试图将那张冷峻的脸庞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将注意力转移到电脑上的论文,学术的世界是纯粹而可控的,远比处理那突如其来又毫无头绪的情感问题要简单得多。
……
几日后,一架私人飞机从京市首都机场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