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望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她走得不快,怀里还抱着几个厚厚的文件夹,肩膀微微塌着,显然是疲惫至极。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沈晏皱眉大步上前。
舒亦确实累极了,近些天的高强度准备,反复打磨讲解稿,模拟讲解时的仪态和语气,查阅大量英文资料,还要和官方反复沟通,她的精神和身体都透支得厉害。
她此刻大脑几乎停摆,只是凭着惯性朝着记忆中沈晏停车的位置走去,直到眼前一暗,有人堵住了她的路,舒亦恍惚着抬头,就见沈晏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她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
“你怎么下车了?外面凉。”舒亦开口,声音带着微哑。
沈晏没回答她,而是上前两步接过她手中沉重的文件夹,另一只手伸向她,舒亦下意识的将自己微凉的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
“怎么忙到这么晚?”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到指尖的冰凉,眉头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包裹住她。
舒亦任由他牵着,走向车边,“我总觉得还有些细节可以更好,又拉着教授讨论了好久,后来教授都被我磨得没脾气了,直接把我赶出来了。”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弯了弯。
沈晏拉开车门,护着她的头顶让她坐进去,自己则从另一侧上车,车内温度恰到好处,瞬间驱散了外面的寒意,周承安早已机敏的将隔板升起,留给后排一个私密的空间。
“累成这样,还想着精益求精。”沈晏将她的文件夹放在一旁,抬手抚上她的脸颊,他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问:“饿不饿?我让荣记做了些吃的送去公寓,今晚我们就在公寓住,离得近,你也能早点休息。”
舒亦感受着脸上的温度,学着墨宝撒娇一般蹭了蹭男人的掌心,“好”
沈晏顿了下,声音放柔,“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舒亦确实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便不再坚持,顺从的靠进座椅,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沈晏按下按钮将座椅放倒,让她躺得更舒服些,他低头,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微蹙着的眉心,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抚平,心中疼惜更甚。
舒亦骨子里的责任感和对专业近乎苛刻的认真,让她独自承受着许多压力,他心疼,却也骄傲。
他的沈太太有自己的舞台,并且正在那舞台上,努力绽放着独属于她的耀眼光芒。
他能做的,就是在她全力以赴奔向目标时,为她扫清一切后顾之忧,在她疲惫归来时,提供一个可以全然放松和依靠的港湾。
车子平稳驶入沈氏集团地下车库,沈晏没有叫醒舒亦,而是下车来到她那边,将人一把抱进怀里,稳稳的走进电梯厅。
顶层公寓。
“舒舒,醒醒,吃点东西再睡。”沈晏声音低沉,轻轻拍了拍她。
舒亦迷迷糊糊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
眼前是巨大的落地窗映出的城市璀璨夜景,她眨眨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沈晏将舒亦带到餐桌边坐下,盛了一小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递到她手边,“先喝点汤缓缓,再吃点东西。”
食物的香气终于唤醒了舒亦的些许精神,她小口喝着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舒服的感叹一声。
“好喝。”
沈晏坐在她对面,只是静静看着她吃,偶尔将她多看了一眼的菜挪到她面前。
“你也吃呀。”舒亦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到他碗里。
“我更喜欢看着你吃。”沈晏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拿起了筷子,陪着她慢条斯理的用了一些。
吃完饭,舒亦感觉困倦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强撑着想去洗漱,却被沈晏按住了。
“去沙发上坐着,或者直接去卧室躺着。”他语气带着命令,却温柔,“你站都站不稳,我先去给你放热水。”
舒亦确实觉得头晕脚软,便没再坚持,沈晏去浴室放了热水,调试好温度,拿出干净的睡衣和毛巾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又在牙刷上挤好牙膏摆放好,这才出来叫她。
“水放好了,小心点,别锁门。”他不放心叮嘱。
舒亦脸上微热,低低“嗯”了一声,她走过他进入浴室正要关门,男人的手突然扶着门边,挡住了她的动作。
舒亦疑惑看向他。
“要不要我帮你?”沈晏看着她的眼神儿带着点意味深长。
“不不用!”舒亦一把推开他,慌乱关上门,将男人低沉的笑声隔绝在外。
温热的水流舒缓着乏累的身体,带走部分疲惫,舒亦靠在浴缸边缘,几乎又要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沈晏轻轻的敲门声:“舒舒,还好吗?”
她猛的惊醒,连忙应道:“马上就好!”
匆匆擦干身体换上睡衣,简单洗漱了一番这才走出来,她的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头发还在滴水。
沈晏等在门口,见状,牵着舒亦在梳妆凳上坐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动作轻柔帮她擦着头发。
他的手指穿过她微湿的发丝,力道适中的按摩着,舒亦舒服得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几乎要发出喟叹。
“紧张吗?”沈晏一边擦着她的头发,一边状似随意的问。
舒亦闭着眼,声音慵懒,“还行,稿子定了,流程也熟了,就是一想到到时候要面对各国政要的夫人,还有那么多媒体,心里还稍微有点打鼓。”她难得流露出一点不确定,“怕自己讲得不够好,或者出什么差错影响国家形象。”
“明日,我和爷爷也会去参加会议。”沈晏声音浅淡。
舒亦蓦然睁开眼,扭头看向他,“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沈晏睨了她一眼,“你有时间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