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杵着金色拐杖的老人站在中央,他留着一小撮白胡,一身板正的黑色西装,精神头十足。
见到来人,他展颜一笑,眼尾堆起的褶子,立刻冲淡了原有的威严。
秦择语气敬重,眼里带着光,“穆老,许久未见。”
“小秦啊!”穆老很激动,与他握手时,指尖都在颤抖。
沈沅星随着秦择,乖巧地喊了声:“穆老您好。”
穆老的视线在沈沅星那儿转了一圈,疑惑地问:“你小子来我这儿可从未带过女伴啊!这位是?”
“我妻子,沈沅星。”
“刚回去就结婚了?是不是早有预谋的?”
穆老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沈沅星听了心一悬,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男人。
秦择笑道:“纯属缘分。”
是了,刚在公司见面那会儿,他对她的确是陌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相识的感觉。
沈沅星在心里一遍而过。
“别杵着了,进来喝茶吧!”穆老用手示意,旁边的侍从们都散开去忙了。
能得穆老亲自在门口相迎,看来狗男人的地位也不浅啊!
再回想起刚刚自己还信誓旦旦地扬言要帮助他搞定穆老,现在看来倒是有点儿像跳梁小丑了。
沈沅星跟着他们穿过门厅,步入客厅内。
室内的风格令她为之震惊,这里与穆老本人那般,清肃而高雅,全屋的国风木质家具,是她这些天以来,唯一看到与国外风格不同的装修。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沙发上的波斯猫身上。那双湛蓝的眼睛与一身洁白的毛发相映生辉,让它看起来活脱脱像个软糯的糯米团子。
沈沅星见两人在一旁喝茶聊天,便自顾自地在沙发上逗起了猫。她用指尖轻轻逗弄着猫的下巴,那小东西倒也温驯亲人,对她的抚摸十分配合。
另外那头,秦择和穆老聊得融洽。
听着两人聊起生意上的事,沈沅星打起哈欠,喂了几根猫条,小团子站起来,抖了抖毛,一溜烟跑走了。
沈沅星来不及制止它,眼巴巴地瞅着,扁了扁嘴,喃喃道:吃了那么多都喂不熟,没良心的小东西。
她刚想着寻其它的事做,不料瞅见坐在茶桌上的两人已经结束了谈话。
秦择招手喊她过去。
沈沅星快步走到他身边,便听见他对穆老说:“我太太经营着一家便利店,在云琦很受欢迎。”
穆老点了点头,眼光里有了赞赏之意。
沈沅星脸上燥热,勾起唇角,心里叨叨着,受欢迎?那还不是你这个祸水往前台一坐,才营造出的假象。
“多多向穆老学习。”
他像是有意引荐。
说完,就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沈沅星一时不知该如何接场子,她干脆端起桌上的茶壶,往茶杯里斟满茶水。
“穆老,早听秦择念叨着您,今儿总算是见着您了。”
穆老捋着胡子笑道:“他说我什么?”
“他呀,夸您在商业界内,属这个。”她竖起大拇指。
穆老朗声大笑:“不敢不敢,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小秦他的才华无量,无人敢与之攀比呀。”
“嗯,但是他还是不如您。”
穆老收了笑容,“为什么?”
“没您浪漫。”沈沅星压低了声音,悄摸摸地说。
穆老再度笑了起来。
……
秦择接完电话,再度回到厅内时,发现两人摆好了棋盘,正在下围棋。
他渐渐走近,穆老先发现了他,招揽道:“你这位小妻子,很有意思,棋路不凡。”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形容,秦择也提起了兴趣,相处那么久,他还是头一回知道沈沅星会下棋。
他认真地扫过棋盘上的布局,也逐渐领会到穆老口中秒速的意思。
沈沅星的棋路,说不上对,却也揪不出错,她的路子不寻常,跟她的性格一样,像在吊着人,总让人有要赢了她的错觉。
可随着每一子的落下,离赢又差了那么一丁点。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暖阳斜照,在她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轻抿着灵巧的唇,眉梢微蹙,仿佛正沉浸在思绪之中。
他看得出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直到她的一声叹息响起:“穆老,您真厉害。”
他猛地回过神,视线中的棋盘,已布满了棋子,他默默地数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