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被小团子挠过的黑皮肤男人。
他继续用着口音极重的普通话说:“胡先生要见你,跟我来吧。”
沈沅星回头看了阿宝一眼,他背脊单薄,瘦了好多,风穿过他空荡荡的衬衫,勾勒出肩胛骨清晰的轮廓。
想起去年春节,他跟着小秋来家里拜年时,还是一位阳光壮硕的小伙子,而现在,他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易碎感,像是秋末最后一片梧桐叶,挂在枝头,不知何时就会飘落。
沈沅星x收回了视线,捧着小团子,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她每走一步,耳边都能清晰地听见锁链叮叮铛铛的声音,这个声音一直回荡在心里,久久挥散不去。
*
秦择没有想到,下完一盘棋,竟四处都寻不到沈沅星的踪影。
他急疯了,在后花园里转了一圈,看见沈沅星遗落在亭子里的半块酥饼,急忙地掏出手机。
搜寻的信号刚从信息里发出去,便听见身后传来穆老的声音。
“小秦,人找到了。”
秦择回过头,与他穆老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平静且深邃,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车子给你备好了,她是你的妻子,在我这儿绝对不容许出任何的事,只不过你懂我的规矩,出了那块无人之地,就要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他竟轻飘飘地用“无人”来形容。
秦择攥紧手心,知道这已经是穆老最大的让步。
他点了点头,艰难地吐出:“谢谢您。”
此时此刻,城楼内。
沈沅星这一路像走了一辈子般的漫长,黑皮肤男人的耐心也渐渐被她磨光了,忍不住道:“你能不能走快点儿?”
沈沅星翻了个白眼,谁不要命的上杆子找死,鬼知道那位胡先生是不是长着一张丑陋的老脸,她都怕见了晚上会做噩梦。
“唉,不行了。我脚疼。”她靠着墙边坐下,“不然,你告诉胡先生,有劳他过来见我吧!”
黑皮肤男人第一次遇见如此大逆不道的女人,但碍于穆老的身份,又不敢对她不敬。
“Fairesonfendantaprèsavoirobtenuunavantage。(得到照顾还摆出一副神气的样子)”
听见他的吐槽,沈沅星眨巴着无辜的眼问:“你说什么?”
“休息好了赶紧走。”
沈沅星忍住不笑,头一次觉得听不懂也是一件好事,她顺了顺猫毛,嘴上顺从道:“知道了,知道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阳光变成斜角投射在窗台上。
在男人第三次开口催促时,沈沅星终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缓慢挪开步子,“走吧。”
幽静的长廊通向一个雕花木门的房间,沈沅星在门槛处停下脚步。
她小心翼翼地问:“就我自己进去吗?你不去?”
“少废话。”男人跟她磨蹭了一路,已经丧失所有的耐心。
“大兄弟,别急嘛,对待女人要温柔点。”她打着哈哈,单手顶上门框,一番深思熟虑后,猛地一推。
门嘎吱一声,缓慢地敞开了。
随即,她身后的长廊上,也传来熟悉的一个呼唤声:“沈沅星。”
沈沅星闻声望去,男人的面孔此时在她眼里就堪比天神降世,看了那么多的丑陋不堪,秦择的出现简直洗净了她眼中的污渍。
“老公。”她脚步一转,抛开怀里的猫,拔腿扑入男人怀中。
小团子“喵呜”一声,落到地上。
喵?
它湛蓝的眼瞳微微眯起,獠牙微露,流露出一丝的狠戾。
秦择托住她娇软的身躯,任由她像孩子一般地挂在自己身上,他埋头在她的颈窝里,嗅着她身上的花香,心头的焦躁不安终于落了地。
“呜呜,你终于来找我了。”
“乖,没事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原来,秦总和阿沅,是这种关系啊!”
人未见,声先至。
沈沅星止住哽咽声,瞪大了眼睛,目光中,一位身着白色西服的男人出现在了长廊上,光圈从他的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白色的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在昏暗与光的交界处,他的面容逐渐变得清晰。
“胡叔叔?”沈沅星喃喃道。
“阿沅,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男人一步步走到跟前,沈沅星挣扎一下,落了地。
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疑惑地问:“你就是,他们口中的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