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了眼缝,听见胡翰文一阵哀嚎,而秦择将整个身体挡在她的身前。
铁棍“铛铛铛”地滚了老远,猩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发际线滑落,越来越多,不一会儿,他的半张脸已浸入红色中。
沈沅星丧失了反应的能力,直到男人的身体在她眼前滑落,她才本能地伸手去接。
“阿择。”
沈沅星抱着他,摊开手心时,眼瞳里染满了血色。她的眼眶渐渐发红,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不,你会没事的。”
秦择强撑着睁开眼,抬起的手指拭去她疯狂滑落的泪水,艰难地说:“别哭。”
“呜呜。”她攥紧他的手,十指紧扣,“你还没带你去看星星呢,医生很快就会来的。”
“嗯。”他轻哼一声。
沈沅星无助地看着他缓缓地阖上了眼,豆大的泪珠如同雨水,一颗接着一颗拍打在他的脸颊上。
可他,任凭怎么呼唤,再也没有回应。
沈沅星的呜咽声哽咽在喉咙里,心跳在那一刻仿佛随着他,彻底骤停了。
她的意识逐渐飘散,连包厢门被推开也毫无察觉。
保镖、警察一拥而入。
场面瞬间陷入了混乱……
两小时后。
周诗元醒了,她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愣。
回神时,正好瞅见身穿粉衣的小护士推着输液车走进来。
“我在医院?”她木讷地询问。
“是的,女士。”
“谁送我来的?”
护士实诚地说:“警方,还送来了一位年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生。”
周诗元激动地坐起来:“她在哪儿?”
“好像在三楼的急救室。”
周诗元的脑子里一阵轰鸣,她掀开被子下床,二话不说跑出了病房。
护士来不及阻拦,急得追了一小段路,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她才停下了脚步。
周诗元在急救室门外,看见一个落寞的身影,蜷缩在墙角。她环着双膝,小脸埋在其中,看不见表情。
她白色的毛衣上,灰色和刺眼的红混杂在一起,染出一片截然不同的颜色。
“阿沅。”
周诗元轻轻抚上她的肩头,轻唤她。
沈沅星缓缓抬起脸,眼中一片空茫。泪已流尽了,只在颊间留下两道干涸的浅痕。
周诗元心口一抽,抬眼看着急诊大门上,那鲜红的“手术中”三个字,哽咽地问:“里面是……?”
沈沅星一把抓住她的手,颤抖地问:“娇娇,秦择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印证了心头的猜想,她周诗元拧紧眉,将她拥入怀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脊,“一定会没事的。”
下一刻,沈沅星找到了情感的宣泄口,颤抖着嚎啕大哭。她的声音在空荡的长廊里,不断地回响,久久挥之不去。
*
胡翰文的审判日定在一个月后。
这天,法院的门前堆满了民众,数条横幅摆放在法院的大门口。
沈沅星下了车,目光扫过横幅上的字眼,“严惩恶徒,决不轻饶”、“还十年前的受害者一个交代”。
她挽着挎包,一步步走入大院里。
整整三小时的审判,沈沅星看着证据一件件陈列,证词一句句敲定,看着那具令人痛恨的嘴脸一寸寸灰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