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准备吧。”林远宗道,“明日辰时,崖边松台,为你祛毒。百日之约,从明日起算。”
他看向东方秀:“丫头,解毒之时,需你在一旁护持。不是防外敌,是防他心神失守时,需有至亲至信之声,唤他归来。你可能做到?”
东方秀毫不犹豫地站起身,重重点头:“我能!”
林远宗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向松林深处。他的步子很慢,很稳,不多时便消失在晨雾与松影之间。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看不见,叶聆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番对话,看似平静,实则每一句都重如千钧。
东方秀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风哥哥,林阁主他……真的就这样答应了?付出那么大代价?”
叶聆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松林。
晨雾缭绕,松涛阵阵,那位阁主已经不见踪影,却仿佛无处不在。
“对他那样的境界而言,‘代价’的衡量标准,或许已与我们不同。”叶聆风低声道,“他看的不是失去的三成功力,而是……或许是一个他认为值得的‘未来’。”
东方秀似懂非懂,但她能感觉到,叶聆风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有感激,有释然,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我们回去吧。”叶聆风转身,“明天……会很不容易。”
两人沿着来时的青石小径往回走。东方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风哥哥,刚才林阁主问你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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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聆风脚步顿了顿。
“在想……”他抬起头,看向远处山峦间翻涌的云海,“在想我到底是谁。”
“那你想明白了吗?”
“还没有完全明白。”叶聆风摇摇头,“但至少我知道,我不想成为别人期待的样子,也不想活成仇恨的样子。我是叶聆风,这就够了。”
东方秀看着他侧脸,忽然笑了。
“那就够了。”她说。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风烟阁的弟子送来了清淡的早膳——清粥、小菜、几个馒头。叶聆风吃得不多,他需要保持身体处于最佳状态,既不能饱食,也不能空腹。
饭后,他在院中静坐调息。
灵枢引的心法缓缓运转,体内的诸般内力如江河般在经脉中流动。玄元丹的磅礴功力已经驯服了许多,但那股外来的“野性”仍然存在,需要时刻用灵枢引的平和与太和功的融汇去疏导。玄冰圣诀的至寒内力沉在丹田深处,如渊如海,静默而强大。
坐忘心剑的感知展开,他能清晰“看到”自己体内每一道内力的流向,每一处经脉的状态。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站在高处俯瞰自己的武学版图。
但七绝噬心蛊的存在,像地图上几处污损的黑斑。
那蛊毒盘踞在心脉、丹田和祖窍三处,与经脉深深纠缠。平时靠着强大的内力压制,它蛰伏不动,可一旦运功过度,或是心神激荡,它就会蠢蠢欲动,释放出灼心蚀骨的剧毒。
叶聆风收回内视,睁开眼。
“明日就能解了。”他低声自语。
东方秀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正在擦拭她的短剑。听到他的话,抬起头:“风哥哥,解毒的时候……会很痛吧?”
叶聆风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应该会。”
“那……”
“我能忍住。”叶聆风打断她,笑了笑,“比起蛊毒作时的痛苦,解毒的痛算不了什么。更何况,有你在。”
东方秀脸微微一红,低下头继续擦剑,却把剑擦得更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