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帮覆灭、王青云身死的消息,三天前传到山庄。那一夜,庄主东方淳把自己关在景秀云的旧居里,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出来。第二天出来时,眼睛红肿,脸色灰败,像是老了十岁。
少庄主东方云接过了主持大局的责任。
他增加了巡逻弟子的人数,调整了山庄的布防,加强了各处的岗哨。但即便如此,那股压抑的悲愤和猜疑,依然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弟子们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不安。练武时,招式也带着一股狠劲,像是在泄什么。交谈时,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山庄外的方向——那里是江湖,是血雨腥风,也是未知的威胁。
正午时分,演武场。
几十名弟子正在操练。刀光闪烁,呼喝声此起彼伏。东方云站在场边看着,眉头紧锁。
他也在想东海帮的事。
那些所谓的“证据”,像是有人刻意布置好,就等着被人现。
嫁祸的痕迹很明显。
但问题是,江湖上大多数人不会细想。他们只会看到“古越剑阁的痕迹”,然后联想到叶聆风,联想到刀剑大会上的恩怨,联想到叶苍当年的仇恨。
再加上刀魔众或许在暗中推波助澜……
东方云握紧了刀柄。
他不喜欢叶聆风,甚至恨他。但那种恨,更多是出于家族立场和个人情感。理智上,他知道叶聆风不是那种会滥杀无辜的人,更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去灭门。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在大多数弟子眼中,叶聆风就是仇人之子,就是古越剑阁的余孽,就是该杀之人。
“少庄主。”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周震南。这位二弟子手臂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一线天峡谷留下的伤。他走到东方云身边,低声道:“山庄外的暗哨回报,最近两天,附近出现了几批不明身份的人。像是在踩点。”
东方云眼神一冷:“刀魔众?”
“不确定。”周震南摇头,“那些人很谨慎,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观察。但直觉告诉我,来者不善。”
东方云正要说话,忽然,一阵嚣张狂放的笑声从山庄正门方向传来。
笑声很大,蕴含着雄厚的内力,如同滚雷般在山庄上空炸开。
“鸣鸿山庄的杂碎们,都给老子听着!”
声浪滚滚,震得演武场上的弟子耳膜生疼,几个修为较低的甚至踉跄了一步,脸色白。
所有操练都停了。
弟子们纷纷转头,看向正门方向。
东方云脸色骤变,一步踏上演武场中央的高台,厉声喝道:“戒备!”
话音刚落,正门方向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是巨人在行走,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然后,一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出现在正门外的石阶上。
屠千钧。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颈间挂着那串骇人的骨链,每一节骨头都来自一个够分量的对手。肩上扛着那柄门板般的碎岳重刀,刀身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和一路火星。
他身后,只跟着四个人。
那四人穿着血红色的劲装,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眼神死寂,气息彪悍。他们是“血狼卫”,刀魔众最精锐的死士,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五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鸣鸿山庄的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