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如同重物落入深潭的声音。
屠千钧感觉自己的刀像是砍进了一团棉花,又像是砍进了一块浸透了水的厚牛皮。所有的力量都被吸收、分散、消解。
东方稷手中的长刀连颤都没颤一下。
不仅如此。
就在两刀相触的瞬间,东方稷手腕轻轻一翻。
很简单的动作,就像翻书一样。刀身随着手腕翻转,从横举变成了斜撩。刀锋擦着重刀的侧面滑过,带起一溜火星。
然后,他向前踏了一步。
只是一小步,左脚前移半尺,右脚跟上。身体随着这一步微微前倾。
手中的长刀顺势向前一送。
没有招式名称,没有罡气爆,就是最基础的直刺。刀尖对准屠千钧的胸口,不快,也不慢。
可屠千钧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这一刀……躲不开。
不是度快到躲不开,而是这一刀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无论他向左、向右、向后、向上,刀尖都会如影随形地指向他的要害。这是一种基于无数战斗经验形成的直觉——他被“锁”死了。
屠千钧狂吼一声,放弃了躲闪,重刀回撤,横在胸前格挡。
“叮。”
刀尖点在了重刀的刀面上。
声音很轻,像是用筷子敲了一下碗沿。
但屠千钧如遭重击。
他感觉一股尖锐的、凝聚到极点的劲力透过刀身传来,不是蛮力,而是一种“钻”的劲。那劲力穿透了他的护体罡气,穿透了他的肌肉骨骼,直抵内脏。
“噗——”
屠千钧终于压不住那口血,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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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在空中绽开,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地上。碎岳重刀脱手,哐当一声砸在旁边。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刚撑起上半身,又是一口血喷出。
胸口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他低头看向胸口,衣服上有一个小孔——那是刀气穿透留下的痕迹,再深半寸,就能要他的命。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从屠千钧暴起出刀,到他吐血倒飞,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三息之内,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头,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而东方稷,从始至终只用了两招。
不,那甚至不能算招式。就是最简单的格挡,最简单的直刺。
可就是这简单的两下,击败了刚才还横扫全场的屠千钧。
东方稷看了一眼手中的长刀,手腕一抖,刀身出“嗡”的一声轻鸣。然后他随手一抛,长刀旋转着飞向东方云,“锵”的一声精准地插回了他腰间的刀鞘。
刀归鞘,人转身。
东方稷不再看屠千钧,而是走向倒在地上的方冉长老。
他俯身查看伤势,眉头微微皱了皱。从怀中取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些白色药粉,均匀地撒在方冉胸腹的伤口上。药粉触血即凝,很快止住了流血。
做完这些,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屠千钧已经爬起来了。
他捡起碎岳重刀,挂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大口喘着气。胸口那个小孔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了。他盯着东方稷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惊惧,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