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说:一个好的故事,能让最坚硬的心也为之颤抖。
当“吕布”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将《一个故事的诞生,与一个世界的死亡》这个名字报出时,整个光怪陆离的画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嗤笑。
这些笑声并非源于声带,而是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尖锐、癫狂,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一个故事?他管这个叫艺术品?】
【我没听错吧?一个用嘴巴讲出来的东西?这比我上次用黑洞的呕吐物做的雕塑还要可笑!】
【也许这个“故事”会很有趣?比如讲述一百万种折磨智慧生命的方法?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太……平庸了。】
“混沌俱乐部”的成员们,这些以宇宙灾难为颜料、以文明悲鸣为乐章的疯子们,对“故事”这种古老而原始的艺术形式,报以了最大的轻蔑。
在他们眼中,这就像一个现代艺术家在观摩了星辰爆炸的宏伟图景后,却看到对手拿出来一根……用泥巴捏成的小人。
原始、幼稚、不值一提。
然而,“馆长”的意志没有丝毫波动,它那宏大而古老的存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道由“吕布”掌心浮现出的,抱着破旧古琴的孱弱身影。
那道身影是如此虚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他穿着洗得白的灰色长衫,身形佝偻,双眼的位置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显然是个瞎子。他怀中的古琴也满是裂纹,琴弦都断了两根,看上去就像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废物。
他与这充满了扭曲与疯狂美学的画廊,格格不入。
就像一滴清水,落入了一锅沸腾的、充满了剧毒物质的浓汤。
“吕布”收回了手,那霸道绝伦的身影退到一旁,与手持秩序之剑、神情漠然的潘多拉并肩而立,将整个舞台,都留给了那个孤独的说书人。
说书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何地,也没有察觉到周围那些来自宇宙各个角落的、最顶级疯子们的恶意揣测。
他只是抱着琴,佝偻着身子,坐在了虚空之中。
然后,他那干枯如树皮的手指,轻轻地,拨动了那仅剩的几根琴弦。
“铮……”
一道不成曲调,甚至有些跑调的琴音,在所有存在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干涩、嘶哑,就像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声叹息。
【哈!就这?我的耳朵要被这噪音污染了!】
【杀了他!把他和他的破琴一起扔进物质湮灭炉里!这简直是在侮辱“艺术”这个词!】
灵魂弹幕中的嘲讽愈激烈。
然而,说书人浑浊的眼眶,却仿佛“看”向了虚空的远方。他张开干裂的嘴唇,用一种同样苍老、沙哑,却带着奇特韵律的语调,缓缓开口。
“我的故乡,曾有一条河,叫‘无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灵魂层面的喧嚣,精准地送入了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核心。
“大人们说,只要在河里洗过脸,就能忘掉一切烦恼。我小时候不信,我最大的烦恼,就是阿娘不让我吃第三块桂花糕。”
“那天,我偷偷跑到河边,用冰凉的河水洗了脸。结果……我真的忘了要吃桂花糕的事,因为我看到水里有一条红色的鲤鱼,它吐的泡泡,在阳光下是七彩的。”
故事,就这么平淡无奇地开始了。
没有史诗,没有神魔,没有毁天灭地。只有一个瞎眼老头,在回忆他早已逝去的童年。
疯子们的嘲笑声更大了。
【无聊!无聊透顶!这就是你们的“作品”?一个老不死的梦呓?】
【星探!你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来的这种货色?他甚至还不如“屠夫”有观赏性!至少“屠夫”的哀嚎还算一不错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