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理喻!”
胤禵摸着脖颈上的血痕,又气又急,不敢真还手,“我若好了,你才有依靠!你一个外嫁公主,不靠我,如何立足?额娘算计你,也是为了复位,她不复位,你不过是个常在之女,能得什么好?你失子,不过是你自己体质孱弱!”
他越说越气,满腹委屈:“额娘因你被圈禁碎玉轩两年,我也被敏妃打压,如今成婚两年,还是个光头阿哥,你倒满意了?”
温宪听得目眦欲裂,嘶吼道:“你倒打一耙!我与你拼了!”
说罢,猛地朝胤禵撞去,力道之大,将他撞得后退几步,胸口剧痛,险些呕血。
胤禵气急:“你当真是疯魔了!”
温宪不依不饶,髻散乱,钗环歪斜,攥着簪只管往他身上戳,口中喃喃:“我是疯了!疯了才念着姐弟情分,忍了这许多年!早该一簪子戳死你这寡情少义的小人!”
一时间,书房内乱作一团。尊贵公主与皇子扭打在一处,金簪乱挥,护甲翻飞。
胤禵碍于身份不敢下死手,疲于躲闪。
外头奴才们见主子闹得凶,能躲则躲,躲不过便摇旗呐喊,倒把气氛闹得沸反盈天。
正乱着,十四福晋完颜氏带着七八个太监婢女跌撞赶来。
方才在院外混战中,被人挤得花盆底一滑,摔了个仰八叉,珠钗散落一地,鬓散乱,往日闺阁仪态尽失。
“快!快拉开公主!”完颜氏急得声音颤,众人一拥而上,硬生生将扭打的两人分开。
温宪犹自挣扎,怒骂不止,完颜氏只得命人连推带搡,将她一行人“请”出府门。
待府门紧闭,胤禵望着满地狼藉,又摸了摸脖颈的血痕,眉间阴郁难掩,狠狠将手中珠串摔在地上,啐道:“这疯女人,真是不可理喻!”
完颜氏理着散乱的髻,眼底怨怼翻涌,声音幽幽:“阿哥爷如今还顾着她疯癫?我完颜氏嫁入府中两年,坐尽冷板凳,连个婢女都敢在我面前掌嘴逞凶,这日子,我再也忍不得了!”
她上前一步,盯着胤禵,语气决绝:“我嫁你,不是为了守着个光头阿哥过日子!你若再这般浑浑噩噩,连亲姐都敢欺上门,往后,我完颜氏也不必再顾念夫妻情分!”
胤禵被她抢白得哑口无言,满心烦躁:
温宪这一闹,京中必传得沸沸扬扬,皇阿玛那边,不知又要生出多少猜忌。
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只觉前路茫茫,满心都是无处泄的郁气。
而府外,温宪被扶上马车,虽髻散乱,面色潮红,眼底没了往日的怯懦。
剪秋递上锦帕,轻声道:“公主今日,总算出了口恶气。”
温宪接过帕子,拭去脸上泪痕,望着十四府的朱门,嘴角勾起一抹冷峭:“这只是开始。欠我的,欠我孩儿的,我总要一一讨回来。”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渐渐远去,只留下十四府内,一地狼藉,与一对各怀怨怼的夫妻,在暮色中相对无言。
胤禵立在书房中,冷眸扫过满地狼藉,屋内外横七竖八躺着几个鼻青脸肿的奴才。
他猛地攥紧完颜氏的双手,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急切:“让人盯紧十三阿哥府,蒙古那边更是半分动静都不能漏——咱们能不能翻身,全看这次木兰秋狝了!”
顿了顿,添了句狠叮嘱,“切记,避开八哥手下人的窥探!别瞧他终日笑呵呵的,心思细如丝,半点错处都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