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见胤禛神色松动,便把话挑得明明白白:“宫里指来的人,先搁你前院住着,过上两三月再看。像伊彤、董月令那样安分守己的,再给个院子安置也无妨;要是敢闹腾生事,你自己处理干净,别往我跟前凑。咱们王府的银子,可不养惹是生非的闲人。”
胤禛迟疑片刻,见宜修眼神半点不让,只得苦着脸应:“……行,听你的便是。”
“还有钮祜禄氏、奇德里氏那两个,也一并归你管。”
胤禛一脸茫然看向宜修,满脸写着不解:“福晋这是何意?我不过临幸过一两回,她们如今在后院安安静静,何必再折腾到我跟前?”
宜修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府里姑娘们大半都定了亲,月宾、云芷、淑仪一个个忙着应酬姻亲、教导子女,谁有空天天盯着那两个不安分的棋子?我一肚子要操心的事,明曦、梧云珠要顾,弘晖几个要管,哪有闲心跟她们耗?你不接手,还能推给谁?”
胤禛被说得哑口无言,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府里上上下下,也就他这个当阿玛的最“清闲”,只管外头公务,家里大小事一概甩手。
他揉了揉胀的太阳穴,无奈点头:“罢了罢了,都挪去前院便是。”
“是你住的那片前院,不准挨着孩子们的住处。如今他们虽不在府里,总归要回来,不能给外人半分插手的机会。”
胤禛闭了闭眼,心里默默腹诽:你这哪里是安置,分明是让我把人远远打了。
挪到前院还不能靠近内院,可不就只能塞在他九华庭边上。
他自己的住处,便是宜修也只是偶尔来住一两晚,钮祜禄氏她们哪里配沾边。
宜修见他沉默,便知他已心领神会。
她也不想把事做绝,可那两人都是宫里明旨指下来的,她不便随意处置,只能把难题推给胤禛。
至于六月要进府的那批秀女,自然也归胤禛操心,安分便罢,不安分……有的是法子让她们悄无声息消失。任何潜在威胁,都要趁早掐断,她可不会心慈手软。
胤禛捻着佛珠沉默片刻,脸色几经变幻,终是冷声道:“钮祜禄氏、奇德里氏就说久病不愈,七月十五一并送走;宫里指来的秀女,以侍妾身份安置在前院清风轩。往后再有宫里赐人,未有子嗣者,一律不入玉牒、不进后院。”
宜修心中暗凛,果然是一心向上的皇子,再美的美色,也抵不过权位要紧。
好在她早已不是上一世那个只能依附他的空壳福晋,地位稳固,倒也不必担心被随意舍弃。
宜修端起茶盏递到胤禛面前,温声道:“有爷这句话,妾身便放心了。只是侧福晋一事,爷也该上心。这些日子淑仪陪太后打牌,老人家总念叨弘皓、嘉瑗,还提起萨仁娜是科尔沁郡主。去年皇阿玛亲口应了科尔沁王爷,弘皓将来的嫡侧福晋都从科尔沁挑选,萨仁娜若还是庶福晋,未免拂了太后与科尔沁的颜面。”
“这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多管。”胤禛话音一转,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弘晖这回在宗室面前可是露足了脸,骑射比弘皙、弘晋都强出一截。皇阿玛亲口夸他与弘春,说是青出于蓝。”
宜修笑着接话:“那是自然,二嫂也常说,二哥如今最得意的便是弘晖、弘春。还托我劝你,孩子的学业有二哥盯着,你别给太多压力。又说明德出嫁,还得弘晖、弘春背着妹妹上轿呢。”
胤禛点点头,语气温和:“这是应当。弘晖、弘春与明德一同长大,在我这里,明德和明曦没什么两样,都是自家骨肉。”
宜修浅笑着舀起一勺槐花蜜递到胤禛唇边:“二嫂心里自然有数,弘晖、弘春都是她一手带大的,旁人比不得。”
胤禛尝了一口,眉眼舒展:“味道不错,还是去年咱们一起酿的吧?”
“正是,孩子们摘了府上槐花,一共酿了五罐,送了两罐进宫,剩下的各院都分了些。”
宜修顿了顿,又笑着提起弘昭,“去年弘昭生病时,还天天念叨十三弟妹肚里的孩子,说要收来当小弟。今儿见了弘暾,粉雕玉琢跟年画娃娃似的。还好弘昭住在策定府上,不然……可得把他看紧些,别带坏了弘暾,不然十三弟定要天天来咱们府里诉苦。”
胤禛一听便头疼,揉着眉心苦着脸跟宜修商量:“要不……就让弘昭一直在策定府住下去。一想到他回府或是进宫闹腾,我这头就疼得厉害。”
宜修斜睨他一眼,半点不接锅:“你自己去说,别拉着我做恶人。对了,贵妃娘娘催了好几回,你可得亲自去一趟。”
胤禛脸色更苦,只得连连应下:“好好好,我去我去。弘昭这孩子,也不知随谁,人嫌狗憎却偏偏得宠。便是皇阿玛也知道他不安分,这几日还天天问我什么时候把他送回尚书房,说没了他,书房都冷清了。他在外头闯祸,丢脸的可是咱们王府。”
宜修垂眸暗笑,何止丢脸,简直是反复被人拿出来说笑。
京中女眷还在传弘昭大年初三在茶楼“摔杯为盟”的趣事,三嫂的茶楼更是请了说书人天天讲,生意直接翻了几番。
只是好景不长,弘晴被思泰、念佟拉进“皇天帮”后,茶楼地契都被俩姑娘转到了帮派名下,三嫂为此还写信埋怨了她许久。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对着弘昭一通吐槽,越说越起劲,便是夜里歇下,还不忘念叨几句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远在策定府的弘昭,一夜喷嚏不断,鼻子都快揉红了。
第二天一早,策定便端来一碗黄连汤,看着他灌下去。
弘昭抹了抹嘴角,一脸了然:定是策定这臭师父又要算计他,不然他怎会一夜喷嚏不停,脊背凉。
哼,果然是个讨人嫌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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