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舍的玉兰花开的正盛。
乌天骄心跳加速,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不管周围人诧异的眼光,直奔雕花木门前,他轻轻推开门。
鬼使神差,不带一点犹豫地推开。
门内光线柔和,一切如故,陈坎此刻却捧着另一人的脸庞,眼中满是关切与柔情。
口中是他熟悉的轻声细语,嘘寒问暖。
那人的面容虽不熟悉,却也显得气质不俗,两人年纪相仿,宛如一对璧人。
额头的痛觉骤然复苏,乌天骄擦干脸上的血迹,转身。
黑色的影子在夕阳下显得扭曲又怪异。
直到有人在寝舍议论:“刚刚那是乌师兄吗?他来我们这里干什么?”
“你也看见了?可能来找人吧。”
“好像是,来了一会又走了。”
听到议论声的陈坎身躯一抖,连忙抓着一个人问道:“乌天骄刚刚来过了?”
宁平臣猝不及防受了冷落,见他对另一个男人格外关注,脸色渐渐冷了下去。
乌天骄他不是第一次在陈坎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
在得到模棱两可的回复之后,陈坎瞬间松了口气,他转身回去,看向宁平臣:“宁兄,伤口可还好点了?”
这家伙迟迟不教他聚风阵,究竟是没学会,还是嫌他这段时间不够殷勤?
宁平臣反常地挥开他的手,脸色淡然:“好了,不要碰我。”
陈坎被落了面子,面色却没有任何改变,乌天骄没回来的这段日子他用尽心思讨好着宁平臣,有时候被刁难了他也无所谓。
“陈坎最近这是怎么了?也不专心修行了,一心陪着宁平臣,难道看上他了?”
“原长老点了他好几次,修行进度大大落后,恐怕考核之前就会从名单上刷下来。”
“啧啧,原本就是个废材,后来不知道是寻了什么机缘,突飞猛进。”
“可惜了,还以为他能硬气到底,跟宁平臣一较高下呢。”
陈坎淡淡地看了议论他的那几人一眼,撇下宁平臣出了门。
反正是虚情假意的关心,宁平臣要他就给,宁平臣不要,他就收回。
没有不舍,没有愧疚。
宁平臣偷偷地盯着陈坎决绝的背影,忽然后悔自己说出了刚刚那番话。
他唇瓣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恨陈坎为什么不愿意对自己多点耐心。
夜幕悄然笼罩整个宗门,古木参天,枝繁叶茂,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在月光的映照下散发着古朴而典雅的气息。
楼阁之中,烛火摇曳,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冰凉的地上。
陈坎转悠了很久,不知何时走到了清欢居的门前,两个守门人盯着他,他却迟迟迈不开脚步。
原来乌天骄真的回来了。
灵气随着微风轻轻飘荡,萦绕在每一颗树木,每一座建筑,每一个生灵的周围,他深吸一口气,清新的灵气便顺着鼻腔流入体内。
乌天骄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修行,天赋,背景,就连相貌都惊为天人。
陈坎在清欢居门前打着转,他大概已经猜到乌天骄看到了什么,乌天骄不告而别,心里肯定介意他对宁平臣的亲密举动。
所以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
乌天骄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一眼就能看透自己的心思。
是的,陈坎只想知道鬼珠到底有没有被找回来,至于对乌天骄的关心,他觉得自己肯定是带了点虚情假意。
有时候这种虚情假意,会让人很恶心。
陈坎一向觉得乌天骄可以跟他保持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却不能勾走他的心。
爱一个人是很痛苦的事情,他的堂哥就是一个很典型的案例,为情所伤,顶尖大学退学,废了半辈子。
陈坎是个有志气的人,绝不会像自己的堂哥那样,相信爱情这种狗屁东西。
陈坎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他转身就走,不再逗留。
房间内,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跳跃闪烁着。
乌天骄静静地伫立在窗前,身姿挺拔如松,却又隐隐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死寂。
他身上的紫色长袍符文隐隐流转,散发着神秘而清冷的气息。
此刻竟然有了渐渐凝固的趋势。
他漆黑的双眸紧盯着即将消失的身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身体线条紧绷,像是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随着陈坎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窗前的竹林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叶片如秋风中瑟瑟发抖的状态飘落而下。
房间里,只剩摇曳的烛火,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