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爷将陈坎留在了他的身边,说是能驱邪。
宁平臣不喜欢姥爷封建的派头,却又只能听从他的话,从小一身反骨的他对陈坎压根喜欢不起来,可是当他看到那群同窗们围着他转的时候内心又很不是滋味。
那可是他的未婚夫,他的童养夫!
想着想着,还没听到陈坎的回应,他缓缓低下头,发现陈坎不知何时又昏睡了过去。
宁平臣盯着他柔软的唇瓣半响,还是没能亲下去。
冲动只在一瞬间,一旦过了那个瞬间,他就没什么欲望了。
与其说是欲望,不如说是勇气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铺满了桃源镇,一夜之间,小镇银装素裹,冰天雪地。
陈坎当夜就发起了烧,烧的头脑昏迷不醒,一口一个修行宁平臣嘱咐下人喂他喝药,滚烫的药碗却被陈坎的双手打翻在地。
不喝
宁平臣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他亲自将另一个药碗拿在手中,扶着陈坎的脖子,对着嘴灌:“给我喝!”
陈坎身体滚烫,嘴中发苦,滚烫的药汁让他瞬间惊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到了宁平臣发黑的俊脸,他迷迷糊糊地将碗拿了过来,神情呆滞地吹着碗中滚烫的汤药。
“呼!”
宁平臣愣了愣,半天憋出一句:“没有少爷命一身少爷病。”
陈坎声音疲惫极了:“冷一冷就喝。”
等了半天,陈坎闭着眼睛一口喝完了药,他将碗递给旁边的丫鬟,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了。
从醒来到现在,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宁平臣。
宁平臣有时候不明白他身上的这股傲气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一个贱奴,为何识文断字,见识不凡,甚至甚至隐隐对这门亲事充满了不屑。
他憋着一肚子气,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出来,想了半天,转头看陈坎,却发现他早已经闭上了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宁平臣咬牙切齿地摸了摸陈坎的额头,竟然烫的惊人:“烧不死你!”
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等着陈坎醒来后主动到自己跟前道歉。
等了好几日,才问丫鬟陈坎到底滚哪去了,总不可能感染了风寒需要休息七八天吧?
照他这样,全府上下的奴才有个头疼脑热都不用干活了!!
丫鬟面露难色,在宁平臣数次逼问下才支支吾吾地道:“陈坎前天晚上想跑出府,被老太爷的人发现了,人抓回来,现在还在祠堂空地里跪着,听说跪了一天一夜。”
宁平臣站起身,怒不可遏地拍桌骂道:“我看他是舒服日子过惯了,竟然还想跑别的地方去!”
当宁平臣赶到祠堂的时候,陈坎依然挺直着背脊,一动不动的跪在雪地中,他心中的气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心中甚至涌出几分愧疚。
陈坎来宁府有三个月了。
宁平臣缓缓走到陈坎面前,俯身问他:“为何要跑?宁府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的卖身契也早就被你爹交到了我们手中,你想往哪跑?”
陈坎眼皮都没动一下,脸上的神情麻木。
宁平臣好奇地捏了捏他的脸,耐着性子:“跟老太爷道歉,这事就过去了。”
陈坎嘴皮抖动着,眼睫扑闪了几下,像是在强忍着泪意。
宁平臣不知道安慰人,只能硬邦邦地道:“再苦再累都不能哭出来,这是男人的尊严与底线。”
陈坎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臭着脸道:“滚。”
到底谁才是少爷?
宁平臣愣了下,没想到陈坎还会说“滚”字,不过这个“滚”字骂的倒是他咳了咳,“你太放肆了,这样不对,你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盛饭?”
陈坎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一扫前面的沮丧与疲惫,像是找到了生的希望:“鸡腿,香喷喷的鸡腿,我想吃。”
宁平臣忍着笑,强硬地将他一把抱了起来,让他坐在祠堂的蒲团上面。
陈坎衣衫单薄,膝盖处的布料都湿透了,身体冷冰冰的,清秀的脸苍白如纸,让人下意识地产生一丝怜惜之情。
他的双腿早已没有知觉,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
湿淋淋的额发盖在浅色的瞳孔上面,不屈不挠的光从中泄出,他咬着牙,缓缓地坐在了蒲团上面。
祠堂中的香萦绕在周身,一股冷香从陈坎的身上散发出来,宁平臣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沉默了下来。
陈坎不过才大他几个月。
宁平臣将鸡腿送到了他的嘴边,“吃。”
陈坎喝了口热汤,然后像小猫一样轻轻撕咬着上面的皮肉,细嚼慢咽,到后来如饥似渴,疯狂地撕咬着鸡腿。
小脸吃的鼓鼓囊囊的,嘴巴上面还沾满了油,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
只是吃完了,连一句道谢都没有。
小没良心,宁平臣心中嘀咕,“你不跟老太爷道歉,难不成还想跪下去?”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