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虞不屑一顾道:
“我的脚又没长眼睛,怎知她是哪家的狗没拴住,跑出来挡本县公的路?按照《建兴条法事类》,无故私拿太平桶,杖责二十,王妃需要本县公帮你报衙门吗?”
“哼!果然学得谢相七分口才,不需你帮忙。”魏向晚廊亭外对驻足的人扬声道,“楚娘子行为怪异,久唤不醒,本王妃怀疑她或已尸解为妖孽。
檀香,去请司天监!”
“尸解?还真是,外面那么吵,楚娘子都没醒,确实怪异。”
“楚娘子是妖孽?喔唷!这可不得了,谢相接太后未归,可别让她害了谢相再害太后。”
“嘻嘻,妖孽睡觉还挺好看的。”
看热闹的人说得沈不虞心焦,他的身份又不能像谢晏那样,不管不顾把楚南溪抱起就走,可任她这样睡着遭人非议,比别人骂他沈不虞还要令他难过。
睡的时间越长,越难解释。
檀香正要挤出人群去请司天监,王灿儿赶到,她抓住檀香手臂将她拖回廊亭:
“醒不来不该去请医官吗?信王妃请什么司天监?沈长乐,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我表姐说过,救人无需忌讳男女大防,救人要紧,快把我表姐抱到梅香阁去!”
王灿儿进来时,楚南溪在梦中已被谢晏飞机升空的轰鸣声唤醒,她准确听到几个关键词,“医官”、“司天监”,还有“信王妃”。
楚南溪伸了个懒腰坐直,嗤笑道:
“你们这些人真没意思。我只是不想向信王妃行礼,这才在廊亭里装睡。信王妃不愧是我多年手帕交,懂得用司天监逼我起来。”
她站起身,面对魏向晚深躬揖礼道:“微臣见过信王妃!王妃万福!
行了吧?这次算你赢!”
楚南溪说完,拉起王灿儿便走。
楚南溪的话与信王妃最初想的一模一样,这让她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是我想多了?她真是在装睡。为了不给我行礼,她宁愿不顾身份让人围观睡相。楚南溪在搞什么鬼?
一看不过是俩女人相互斗气的小花招,花窗外围观的人也散了。
檀香无意间看见,秋月像做错事一样,怯怯跟着人群后面,并没有立刻跑向她家小姐。
秋月,是从中庭跑回来的?
“溪表姐?这是怎么回事?”
王元佑比魏向晚还懵。魏向晚虽讨厌,但表姐又不是三岁孩子,还玩“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的游戏。
“说来话长,总之一句话,你要是看见表姐突然睡着,你就想办法保护表姐一刻漏,表姐便能醒过来。”楚南溪小声道。
跟在他们后面的沈不虞默默记住了这句话。
王灿儿放慢脚步,等着沈不虞走到跟前才笑道:“抱歉,刚才大声吼你,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有气势。
我声音天生软软的,骂人也像跟人撒娇一样,吵架总是吵不过人家。”
“我嗓门大,下次你吵架叫我,我去帮你吵。”难得沈不虞这样心平气和的与王灿儿说话。
王灿儿刚才装出来的成熟稳重不见了,又变回平日里黏人小娇娇:“真的吗?那我可记住了!”
走了两步,她又转头对沈不虞意味深长道:
“我姨婆说,大长公主来赏菊,实际是来为你相看曹姐姐和齐姐姐。你自己看着办。”
曹家和齐家?
刚才在揽菊阁跟长辈打招呼,是有这两个姓的老夫人,早知就不给她们行礼了。我看着办?看什么办?
“诶!你上次说的”
沈不虞愣神的功夫,再抬头,现楚南溪跟王家孪生兄妹都走远了,他小声接着自己的话,
“还算不算?”
上次她说想跟他凑一对的,说话还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