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涧与鸟儿一唱一和。
楚南溪还睡在床上未醒,谢晏已穿衣出了木屋。
“你伤还没好,怎么不多休息?送信也该叫别人来。”谢晏看着两月不见的含光,让他独自护着相府,似乎逼着他长大不少。
含光有些脸红,不是不能让别人来,只是别人都说怕打搅郎主早操。
只是早操为什么怕打搅?他在府里,天天都带着谢昶从卯时初开始早操,经常有人在旁边来来往往,也没怕被打扰。
“是暗影阁有消息来。”
含光见谢晏说话小声,他也压低声音道,“昨日相府书房被操,御前卫在书房里找到一封完颜谅给郎主的劝降信。”
谢晏蹙起了眉:“只是抄了书房?府里其他人有没有事?”
“就只动了书房,府里人不能随意进出,暂时没事。好在俞九叔和春花姐回去的时候,外面守卫只是问问,没检查马车。”
谢晏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不是陛下要动他,只是有人要把那封信放进他书房。完颜谅的信?完颜谅就在汴梁,说不定信不是伪造的,而是他的亲笔信。
“去备车,我们赶回去。在这里呆越久,莫离越容易被人现。”
这事没那么简单,越快面对越好,时间拖长更易生变。
只是谢晏走进房里,看着被他折腾了一夜、还在熟睡的楚南溪,心中生出隐隐之痛。
他揉了揉眉心,就让他的姑娘到城外再知道真相吧,能给她的快乐越长,自己才越能坚持走下去。
楚南溪其实已经醒了,木屋并不隔音,为了让他们自在,昨夜连住在隔壁木屋的延德老爹都没回来。
含光说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感觉果然没错,朝堂上出事了。有人找了个借口搜查谢晏书房,再“搜到”完颜谅写的一封亲笔信。
勾结北狄重臣密信,坐实和谈晚归是叛夏。
这是对自己用索唤小哥一系列操作的反击。楚南溪闭着眼睛,在脑海中搜索着书上记载的只言片语。
可这些都是谢晏和她穿越之后的新状况,书上并无可以直接拿来用的信息。
忽然,一则记录进入了楚南溪的脑海:
【建兴十年观潮节,跨浦桥被观潮者压塌,压溺者数百。】
观潮节?楚南溪扳着指头数数,不正是今日吗?
她一骨碌翻身跳起,抱着谢晏脑袋“吧唧”亲一下:“宝宝,今天是观潮节,咱们赶去看钱塘潮吧!”
“观潮节?”谢晏忽然想到什么,“陛下会在观潮楼观潮,你是想”
楚南溪笑道:“我不想,是你想。去了你就知道了。”
这事不能先告诉谢晏,他是个正义的老古董,若是听说要死几百人,肯定会想办法救下所有人,可那样桥就不会塌,谢晏反而成了“妖言惑众”。
她不能让谢晏陷入更大的麻烦。
楚南溪要观潮,谢晏自然要满足她。
楚北川一夜未睡,照顾莫离喝了三服药,又用硝石造出些冰来,湿毛巾裹着给她退热,天亮前莫离便已好转醒来。
看着靠在椅子上打盹的楚北川,他那张与楚南溪有几分相似的脸,竟让莫离生出些许亲切。
她是阿离,是乌云都后勤杂务,她的新生活便要从这里开始,终有一天,她也会提枪上马,杀回汴梁。
前日遇险到现在,莫离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
“阿离,楚娘子来辞行了。”翠心梳着北戎女人喜欢梳的麻花辫,有种显而易见的自在。
“这么快就走了?也是,临安城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们去做。”莫离从桌上拿起一支自己的簪,与惊醒的楚北川一起向门外走去。
楚南溪将莫离托付给长兄,一行人匆匆离开了天目山。
钱塘潮,李云来过临安,可从没赶上看钱塘潮,他和手下几人也很兴奋,一路紧赶慢赶,赶到观潮楼下,潮水还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