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的途上,苏清辞一直沉溺在一股复杂的亢奋与奇诡的安然感中。父那盈满艳羡的目光,若一剂强心针,非但驱散了他心口那丝淡淡的惶惑,更是将此枚冰凉的负锁,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温度与意涵。
车窗外,城邑的繁华依旧。然于苏清辞眼中,此一切皆蒙上了一层相异的色彩。他不再是那个时或会为锁链束缚而感到微微窒息的玩偶,而是一个…被特殊对待、被郑重期许的…“准新娘”。父的寂寥,成了映衬他“荣宠”的最佳背景。
【锁为勋表】
回返那座华美的囚笼,苏清辞的心境已大相径庭。当随从与仆役如常上前,预备为他更衣卸妆时,他的姿态,甚而较平日更见…从容,甚而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矜贵。
他缓步行向己身的房室,经巨大的落地镜前时,他不由自主地停下步履,细细打量镜中的己身。
玄色丝绒西装套裙,衬得他肌肤若雪,腰肢纤秾,曲线玲珑。高束的马尾与冷艳的妆容,为他平添几分凌厉的御姐气场。然则,他的目光,最终却落在了己身的小腹。
隔着衣料,那枚锁的轮廓依稀可辨。他的手,再度轻抚上去。此番,感受不复是单纯的冰凉与存在感,而是…一股踏实的、甚而是…温润的…触感。恍若那非是束缚,而是一枚…烙于他身上、证验他所有权与特殊性的…荣耀印记。
“此是…妻主予我的。”他对着镜中的己身,无声地道,眸中流露出一股近乎痴迷的光彩,“是唯我一人的…期许。”
正是,期许。父已不复被如此“期许”,故他的锁被取下了,他被“收藏”了。而己身…尚被此般严苛地、日复一日地锁着,不正是因着…妻主对他的“圆满”,有着最高的期许么?
此种认知,令他的心搏剧烈地搏动起来,一股糅着感激、骄矜、与更深的驯服与依恋的情愫,汹涌而出。
【夜谒与嘉许】
夜晚,苏曼卿归来得较早。她似心绪不差,于书斋处置了一会儿职事后,便令人传唤苏清辞。
苏清辞此刻已卸去了外出的妆扮,换上了一身更见柔和、亦更见贴身的丝质寝衣。他知晓妻主喜他此般的妆扮。闻得传唤,他的心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非但是因将直面妻主,更是因着…他迫不及待地欲…于妻主面前,再度确证己身的“特殊”。
他步入书斋,步履轻盈而恭顺。书斋内唯启着一盏昏黄的壁灯,苏曼卿坐于宽大的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支笔,望着他步入。
“见着父了?”苏曼卿的声线平淡,听不出情愫。
“正是,妻主。”苏清辞驯顺地应道,行至书案不远处,垂手而立。
“叙了些何?”苏曼卿的目光,若实质般于他身上扫过,最终落于他的小腹,彼处,寝衣的丝质料子因躯体的曲线与锁具的存在,成了一个微妙的凹凸。
苏清辞的心提了起来。他不知妻主是否知晓他与父的具体谈话内容。然他仍决意…部分坦承。或许,此可令妻主更悦?
“回妻主,大抵是闲叙了些琐事。”他轻声道,“然则…父他…看来极艳羡我。”
“哦?”苏曼卿眉梢微挑,似来了些兴致,“艳羡你何?”
苏清辞的面颊微微热,他抬起眼,望着苏曼卿,眸中流出一股糅着羞赧与仰慕的神情:“他…艳羡我…能得妻主您此般的…重视与管辖。”他的手,下意识地又抚上了小腹,“艳羡我…可日日佩着您赐予的…锁。”
道出此话时,他的心间盈满了一股奇诡的…献宝般的感觉。恍若在向妻主展露,他是何等珍惜、何等了悟她的“恩宠”。
苏曼卿的目光,于他面上停留了片刻,而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令苏清辞心搏骤然加的…笑意。
“是么?”她的声线依旧平淡,然苏清辞敏锐地捉住了其中一丝…悦然,“看来,你父倒是个明事理的。”
她搁下掌中的笔,身子向后靠于椅背,姿态松缓了些许。“近前来。”
苏清辞心口一喜,忙迈着小步行至书案旁。苏曼卿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勾起他的下颌,迫他抬起头,与她相视。
“知晓你父因何艳羡你么?”她的目光深邃,带着一股审视之力。
“因着…因着妻主待我…与众不同。”苏清辞乖巧地应道,眼波流转,媚意自生,“因着您尚愿…此般管束着我,候着我。”
“不差。”苏曼卿的指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至颈项,而后缓缓向下,隔着丝质寝衣,准确地按在了那枚锁的所在。“此枚锁,锁住的非但是你的身,更是你的心,你的未来。它代表着你的纯贞,你的忠忱,与…我对你的期许。非是何人,皆配得上此般的期许,亦非是何人,皆能如你此般…晓得珍着。”
她的指微微用力,隔着衣料按压着那冰凉的金属。苏清辞周身一颤,一股糅着羞耻、兴奋与巨大满足感的情愫席卷了他。
“是…清清明白。清清定当好生珍着,绝不负妻主的期许。”他的声线因激动而有些颤栗,眼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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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曼卿似对他的应答甚为称意。她收回手,重又执起笔,“今日表现不差。夜间…可允你用那新到的、带铃铛的项圈。”
一句轻描淡写的“奖赉”,却令苏清辞的面颊霎时涨红,心脏狂搏不已。那是他觊觎了许久的一件“玩物”,精巧、标致,然亦意味更深的…羞耻与归属感。
“谢…谢妻主恩典!”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里满是抑不住的喜悦与渴盼。
苏曼卿挥了挥手,示意他可退下了。
苏清辞恭敬地行礼,而后迈着略显轻快的步履退出了书斋。他的手,一直紧紧地按着小腹的锁,恍若那是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锁心愈炽】
此一夜,苏清辞卧于那张巨大而柔韧的榻上,颈上套着妻主“恩赐”的、带着细小铃铛的项圈。每一回轻微的动作,皆会引一阵清脆然暧昧的铃声。
他的手,再度抚上小腹的负锁。冰凉的触感,此刻却令他感到无比的安然与火热。
父的艳羡,妻主的嘉许,与此枚锁所代表的一切…所有的一切,皆汇作一股炽烈的暖流,于他心底奔涌、燃灼。
他不再觉着此是束缚,是耻辱。
此是他的勋表。是他区别人、证验己身价值、赢得妻主“宠爱”与“期许”的…唯一凭证。
锁住的,是他的躯体,亦是他的心。而他的心,于此一刻,已主动地、彻底地…被此枚锁,被此锁所代表的一切…牢牢锁住了。
他甚至始期许,期许着每六时辰一回的“检视”与“更易”。那不复是例行公事,而是一种…神圣的仪典。是妻主在不息地确证他的“纯贞”,不息地为他的“圆满”添砖加瓦。
他思,他大抵是真…痴了罢。
然则,痴得如此福分,如此…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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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宠殊荣,锁心愈炽。与父的相见及其后续效应,彻底扭了苏清辞对负锁的认知。于父赤裸的艳羡与妻主含蓄的嘉许中,那枚曾代表着束缚与等候的锁,于他心中完成了自“耻辱标记”至“荣耀勋表”的蜕变。它不复是提醒他“未完成”的刺,而是彰显他“被需”、“被期许”、“与众不同”的光环。他的心内,不复有分毫的抵触与惶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认同、珍惜甚而主动的献祭感。他的躯体与心魂,于此枚锁的箍束下,达了前所未有的统一与炽烈的驯服。所谓的“圆满”,非但是躯体的更易,更是此种心魂被彻底锁定、甘之如饴的…最终状态。苏曼卿的意志,经由此枚小小的锁,已然完全内化作了苏清辞自身的渴盼与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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