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被骗了。
那一刻,初到异乡的兴奋被瞬间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骨的寒意和茫然无措。
夜色渐浓,街头的灯光变得更加迷离,像是要把所有现实的棱角都磨平。
她们不得不在一家廉价宾馆落脚,那里的床铺散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旧的霉味,让人难以安眠。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过上了日夜颠倒的生活。
白日的阳光对于她们来说,是用来逃避的。
宾馆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厚重的布料将外界的光线彻底隔绝,房间里只有电视屏幕出的微弱蓝光,映照着她们疲惫却又充满不安的脸庞。
她们蜷缩在洁白的床单下,身体因为长途奔波和精神紧张而感到酸痛,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小雅的脸颊微微泛红,她用手背轻轻擦拭着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呼吸在梦中也显得有些急促。
小雪则习惯性地抱紧了膝盖,将下巴埋在臂弯里,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一丝微薄的安全感。
只有当夜幕降临,整个城市从白日的喧嚣中沉淀下来,那些隐藏在霓虹灯下的欲望开始蠢蠢欲动时,她们才会像两只小心翼翼的夜猫,悄然走出房间。
夜晚的云城,对她们来说是冒险与刺激的乐园。
她们穿着轻薄的衣物,试图融入那些在酒吧、夜店门口穿梭的潮男潮女中。
小雪的短裤下露出了她纤细修长的小腿,上面隐约能看到几道被蚊虫叮咬的红点。
小雅的吊带裙下,那尚未完全隆起的胸脯在布料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引得偶尔路过的男性投来一瞥。
她们在街头巷尾游荡,被那些新奇的食物、炫目的商品吸引,仿佛之前的困境只是一个遥远的梦。
她们会在街边的小摊上买一杯冰镇的奶茶,那甜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短暂的满足感。
有时,她们也会偷偷溜进那些热闹的夜市,看着人群熙熙攘攘,听着各种叫卖声,那一刻,她们觉得自己仿佛真的融入了这座城市,获得了新生。
然而,金钱的流失度远她们的想象。
仅仅五天,背包里那点可怜的积蓄便所剩无几,薄薄的几张纸币在风中显得那么脆弱,仿佛随时都会被卷走。
面对空空的钱包,她们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走投无路。
年纪尚幼,没有身份证,没有社会经验,更没有可以用来打工的门路。
那些曾经被视为自由的云城街头,此刻变得像一张巨大的嘴,随时准备将她们吞噬。
夜幕再次降临,城市的光影依旧斑斓,但在她们眼中,却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她们被宾馆驱逐,行李被随意地扔在街边,那轻飘飘的布料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像是在嘲笑着她们的窘境。
无家可归,只能露宿街头。
硬邦邦的水泥地,刺骨的夜风,以及偶尔从头顶呼啸而过的车辆,都让她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饥饿和口渴如同两只贪婪的怪兽,啃噬着她们的身体,也摧残着她们的意志。
小雅的嘴唇已经干裂,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血丝,她不停地用舌尖舔舐着,试图获取一丝水分。
小雪的肚子出“咕噜噜”的叫声,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呐喊。
李清月通过警方,早已将她们的窘况看在眼里。
她得知了她们被骗,露宿街头,甚至连她们每日的饥饿都了然于胸。
她默默地联系了云城当地的警方,希望他们能将这两个任性的小丫头送回家。
然而,当警察找到她们,试图将她们送上回家的列车时,小雪和小雅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倔强。
她们眼神坚定,死死地咬着下唇,脸上挂满了泪痕,却依旧不肯妥协。
“我们不回去!”小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掷地有声,那是一种带着叛逆和不甘的嘶吼。
小雅也紧紧抓着小雪的手,那双因为缺乏营养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小手,此刻却充满了力量。
警察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放任她们继续流浪,同时将她们的情况上报给李清月。
被警察遣返的经历,让她们更加警觉,也更加懂得如何在夹缝中求生。她们开始学会在地铁站装晕。那是一种绝望之下的生存伎俩。
当人流如织的地铁站内,一个身穿脏污T恤、面色苍白的小女孩突然软倒在地时,总会引起一些善意的关注。
小雪会事先喝一点点水润润喉,然后用手指掐住自己的虎口,让那强烈的刺激带来一丝瞬间的眩晕。
小雅则会在一旁焦急地呼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她们的演技虽然稚嫩,但那份真实的饥饿和虚弱,却足以骗过那些匆匆而过的路人。
地铁站的工作人员,通常会送来一些面包、矿泉水,偶尔还有几颗糖果。
食物入口的那一刻,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胃里空虚的痛楚也稍稍缓解,那是一种简单的、近乎本能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