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挥挥手,懒得再跟她斗嘴,身子往后一靠,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务实。
他是杀场老将,随便一个眼神都带杀气,即便已经收剑,也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沉声道:
“不与你这小丫头计较,你要秦家护航,总得拿出正经章程来。空
口白牙,连个准信儿都没有,可别是拿老夫寻开心。”
白莯媱浅浅一笑,并未多言。
只见她袖口一拂,一张平整的a纸轻飘飘地落在两人之间的案桌上。
紧接着,她又将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轻轻压在纸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岚的视线被那两样东西牢牢吸住,他从未见过如此洁白的纸,仿佛将冬日的积雪凝在了一张方寸之间;
也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笔,杆身光滑,并未看见墨。
他伸出手,触碰那张纸,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那种细腻到极致的质感,让他觉得手中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块精心打磨的玉。
那质感,绝非桑皮藤造,也非麻布捣成,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致密纤维。
“这……”秦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抬眸看向白莯媱,目光里再没有半分轻视,只剩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纸张,好细腻!”
白莯媱捏着铅笔,在那张洁白的纸上轻轻一滑,一道清晰浓黑的墨迹便赫然显现,全程未沾半点墨汁,未碰砚台。
她抬眸迎上秦岚骤缩的瞳孔,笑意浅浅:“将军请看,不用砚,不用墨,提笔就能写。”
秦岚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僵在椅上,方才的从容尽数碎裂。
他死死盯着那道墨迹,又猛地抬眼看向她,声音紧,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惊疑:
“你……你到底是谁?”
白莯媱眉眼平静,语气淡淡:“将军不是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秦岚喉结剧烈滚动,目光锐利如刀,几乎要将她看穿,一字一句沉声道:
“以你这般本事、这般心计,五皇子绝无可能放你离开靖王府。除非~”
他话到嘴边骤然顿住,后半句“他有病”死死卡在喉咙里。
那是皇子,是他手握重兵的主子,无论如何也不能出口轻辱。
白莯媱将铅笔与纸轻轻推到他面前,抬眸直视着他,眼底无半分怯意,反倒带着几分坦荡:
“所以将军,是怕了吗?
怕我惹来祸端,怕我动了世家根基,连累秦家。”
她唇角微扬,语气轻缓却字字分明:
“若是怕了,今日这番话,便当我从未说过,这张纸以及这支笔,将军从未见过,日后这事,绝不纠缠。”
秦岚盯着纸上那道无需墨砚的字迹,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先前的锐利尽数化作凝重。
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前所未有的慎重:
“你让老夫想想……让老夫好好想想。”
一边是断世家命脉,会惹来祸端;
一边是造福百姓,人人有书可读;
这一步踏出去,便是万丈悬崖,亦是青云直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如此两难,这比打仗还难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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