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皇宫内苑烛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佳肴美酒的馥郁气息。
身着华服的宗室亲贵、朝廷重臣及其家眷们陆陆续续进宫,这会儿老皇帝还没到,这些人言笑晏晏,一派盛世繁华的气象。
赵令颐身着新制的宫装,明艳照人,周遭人见到她纷纷行礼,好几位宗室女眷正想上前寒暄。
赵清容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双美目闪烁着看好戏的兴奋光芒,拽着赵令颐的衣袖拉到一边,用团扇半掩着唇,示意她看向大殿中央稍偏的一处席位。
“七妹妹,你看那边。”
赵令颐顺着赵清容的目光望去,只见赵彦正被几位大臣“热情”地围着寒暄。
而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大臣身后或身侧,精心装扮、花枝招展的贵女们。
她们有些含羞带怯,有些落落大方,但无一例外,目光都牢牢地黏在赵彦身上。
要知道,从前这样的场合,赵彦都是待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即便有人瞧见他,也只当没看见,根本不会像今日这般,还带着家中女眷上前。
“六弟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赵令颐点点头赞同,“挺好的。”
虽然距离登上皇位还有好长一段日子,但起码现在封了亲王,如今还受重用,不用再受人冷眼了。
她不由感叹,邹子言还是太有本事了,短短半年,就将赵彦从一个毫无根基的皇子扶持成现在人人眼中的香饽饽。
赵清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真是一些墙头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倒。”
“要放在以前,这些贵女个个眼高于顶,哪里看得见六弟啊,现在眼见六弟封了亲王,入了父皇的眼,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恨不得扑上去才好!”
她最是讨厌这些趋炎附势的人,虚伪透了。
从前觉得赵钧争储有望,帮着赵钧处处打压二皇兄,如今觉得六弟争储有望,就往六弟跟前凑,估计接下来,就是撺掇着六弟对付二皇兄了。
赵令颐仔细看去,确实如赵清容说的,那些贵女们打扮得比平日宫宴更加用心,珠翠环绕,罗裙曳地,脸上敷着最时兴的胭脂,在父兄的引荐下,有的故作矜持地垂眸,却又忍不住飞快抬眼偷瞄,有的则大胆直视,眼波流转间尽是倾慕与势在必得。
而被围在中心的赵彦,与其说是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盛情”,倒不如说是厌恶。
在过往的日子里,他被冷落惯了,见识了太多冷眼,如今只觉得这些凑上前来的人,聒噪又虚伪。
赵彦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尤其是闻到周遭浓郁的脂粉味,眉头紧蹙。
这时,赵呈来了,因为赵钧倒台,他如今心情正好,看谁都是笑嘻嘻的,觉得今日的宫宴少了某些讨厌的人,待着都不觉得难受了。
见赵彦那边热闹,他也走过去凑热闹,从身后一把搂上赵彦的肩膀,“六弟,你这挺热闹啊,这么多人,我方才远远的还不敢认呢!”
赵彦:“还好,几位大人在为我引荐生人。”
四周的朝臣纷纷朝赵呈行礼。
赵呈虽然一根筋,没心眼,可又不笨,尤其是这样的场面,他以前也经历过。
这些人无非就是见六弟如今得势,都想把家中闺女塞到六弟身边去,将来六弟要是成了太子,甚至是皇帝,他们的闺女,不说皇后,少说也能得个贵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