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的目光没有往帘后看。
他先盯住海公,声音压得极低。
“你以为我会按你说的看?”
海公笑意淡淡。
“你不看也行。”他缓缓道,“可陛下会问,你们进内库做什么,见了谁,烧了什么。到时候,你说不清,昭贵人也说不清。”
宁昭的指尖一点点冷。
海公不是要逃。
他是在把网收紧,把每句话都变成绳。
陆沉忽然开口,语气很稳。
“你一直在说诏。”
海公看着他。
陆沉继续道:“可你不敢把诏拿出来给我看。你只敢让我们看见火,看见纸屑,看见‘奉天’两个字。”
海公眼神微微一动。
陆沉抓住这一点,声音更低,却更锋利。
“因为诏不在这里。这里烧的只是壳。”
宁昭的心猛地一震。
壳。
就像周执事是壳。
这里烧诏,也是壳。
真正的东西另在别处。
海公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看着陆沉,像在重新评估这个人。
“陆指挥使比我想的硬。”
陆沉没有被这句话带走。
他只问得更直。
“赵公公那边呢?你的人动了吗?”
海公笑意更淡。
“你问我?”他慢慢道,“你应该问你自己。你离开御书房这么久,门口那把钥匙还在谁手里?”
宁昭的心口猛地一沉。
她忽然明白海公为什么不怕陆沉追。
海公要的不是赢这里。
他要的是陆沉此刻站在内库里,御书房那边空出一线。
陆沉的眼神一冷。
他没有立刻转身跑。
他看着宁昭,声音压得很低。
“你先退到门口,别回头。”
宁昭没有逞强。
她点头,往通道外退。
海公没有拦。
他像在等宁昭退开,好让陆沉更好做选择。
宁昭退到通道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帘后。
帘后那老内侍还蹲着,火盆里的纸灰已经压平,像从来没烧过东西。
那盏长灯仍旧亮着,火不旺,却稳得可怕。
宁昭的心里寒。
灯稳,说明人也稳。
海公敢站在这里和陆沉说话,说明他根本不怕被抓。
陆沉忽然迈步,刀尖指向海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