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公果然还是把刀落在赵公公身上。
皇帝没有立刻怒。
皇帝只是看着赵公公,眼神深得看不见底。
“你说他。”
海公点头,语气平静:“是。昨夜字条是赵公公让老奴放的。赵公公说,陛下夜里疑心重,要试一试陆指挥使的忠心,也要试一试昭贵人的心。”
赵公公的嘴唇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陛下,奴才没有。”
皇帝没有看海公,也没有立刻看宁昭。
皇帝只问赵公公,声音不高:“你有没有让人放过字条?”
赵公公跪下去,额头贴地,声音哑却极清楚:“没有。奴才这辈子只会守门守钥,从未做过这种事。奴才若有半句假话,愿受千刀万剐。”
宁昭看见皇帝的指尖微微一顿。
海公立刻接话,语气仍旧平:“陛下,赵公公当然会否认。可字条在灯芯里,灯芯是谁能碰?能碰的人不多,赵公公就是其中一个。”
宁昭往前半步,声音稳:“陛下,海公说赵公公能碰灯芯,可陛下刚下旨让赵公公不再掌灯。说明陛下自己也清楚,掌灯之权能被人利用。”
皇帝抬眼看宁昭。
宁昭继续把话落到实处:“海公如果要编谎,最方便的谎就是把所有‘能碰灯的人’都说成赵公公的人。可海公刚才自己也说,亥时三刻第三盏灯由赵德海巡,还报过灯油不稳。真正碰过那盏灯的,是赵德海。”
海公抬眼看宁昭,笑意淡淡:“贵人替赵公公说话,说得很快。”
宁昭看向皇帝,语气清楚:“臣妾不是替谁说话,臣妾是要把顺序说清楚。陛下若要判,就不能凭一句‘他说’。”
皇帝的声音更冷:“海公,你说赵全福让你放字条。你拿出证据。”
海公低头:“老奴只有口供。”
陆沉的眼神冷得像霜:“口供不算证据。你刚才说具体说得准,是因为你参与了。参与了就要有东西留下。”
海公抬眼,语气仍旧平:“陆指挥使要证据,老奴也给得出。”
宁昭心里一沉。
海公果然还有后手。
海公缓缓开口:“赵公公有一枚旧铜牌,背面刻着‘宁’字。那铜牌是当年冷宫旧物,只有赵公公贴身藏着。老奴见过两次。”
宁昭的指尖瞬间冷。
旧铜牌,刻“宁”。
这不是证据,是陷阱。
只要搜出一枚刻“宁”的铜牌,就能说赵公公与宁昭早就串通。
海公不只要杀赵公公。
海公要把宁昭也拖下去,让皇帝觉得身边两个人都在骗他。
皇帝抬眼看赵公公:“有吗?”
赵公公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哑:“奴才没有什么刻‘宁’的铜牌。奴才若真有,早就该死了。”
海公轻轻叹气:“陛下,搜一搜就知道。”
宁昭看见皇帝的眼神沉了沉。
皇帝没有立刻下令,而是在犹豫。
这犹豫不是因为信海公。
是因为“搜赵全福”这件事本身就很伤。
宁昭往前一步,声音放得更缓,却更稳:“陛下,臣妾请陛下搜。”
赵公公猛地一震,抬眼看宁昭。
宁昭看着皇帝,语气很清楚:“陛下不搜,疑心会一直在。陛下搜了,真相反而清楚。只是臣妾有一个请求。”
皇帝看向宁昭:“什么请求?”
宁昭说得很直:“搜可以,但不能只搜赵公公。海公既说铜牌是冷宫旧物,那冷宫旧物不可能只在赵公公手里。”
“请陛下同时搜海公、搜赵德海的住处、搜东宫小顺子和阿旺的铺位。谁手里也有类似旧物,谁就是同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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