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门连着后苑旧圃的方向。
沈敬安在宫里织的那张网,就在那一片旧路上。
暗卫追得很快。
那内侍却像早就知道哪里有盲点,专挑灯影照不到的地方钻,几次差点脱身。
宁昭压低声音:“别追进黑处。先封门。”
一名暗卫立刻折返封偏门,另一名暗卫继续追,逼那内侍往亮处退。
那内侍被逼回廊下,忽然停住,转身抬手。
一小撮粉末被他扬出。
粉末不多,却带着刺鼻的甜腥味,像要迷眼迷喉。
宁昭立刻后退半步,用袖口掩鼻,声音压得很稳:“别吸。”
暗卫也退开,避开粉雾。
那内侍趁这一下想再跑,却被另一侧冲出的侍卫一脚绊倒,重重摔在雪水里。
暗卫扑上去扣住他的手腕。
那内侍的手指立刻往嘴里送,像要咬破什么。
宁昭的眼神一冷:“卸下颌。”
暗卫动作极快,一手扣下颌,一手反扭手腕,把那内侍的下颌卡住,让他咬不下去。
那内侍眼神狠,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笑,像知道自己落了,也知道自己活不久。
宁昭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却清楚:“你不是来送汤,你是来送一句话。你想让太子说什么?”
内侍闭嘴不答,嘴角却泛起一点黑沫,像毒已经在口中融开。
宁昭的心口一沉:“他嘴里有毒。把毒抠出来。”
暗卫手指探入口中,硬生生把那点蜡皮抠出,扔在雪里。
内侍疼得抽搐,眼神更狠,却没死成,喉间只出低低的喘。
宁昭抬眼看向侍卫:“把他拖到偏殿外间,关门,四人轮守。今夜谁靠近,先扣再说。”
侍卫领命,把人拖走。
宁昭起身时,背脊一阵冷。
沈敬安的手已经伸到东宫偏殿门口,伸到太子的眼前。
太子刚说“他会来找你”,人就来了。
这不是巧合,是监视。
宁昭回到榻边,太子正侧着头看她,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倔强。
“你抓到了?”太子声音嘶哑。
宁昭点头:“抓到了。殿下不用怕。”
太子盯着宁昭,忽然问:“你为什么不怕?”
宁昭没有说漂亮话。
宁昭只说得很实在:“怕也要做事。怕到最后,只会被他们牵着走。”
太子沉默片刻,声音更低:“他想让我说,昭贵人带诏,昭贵人谋逆。”
宁昭的指尖一紧:“他刚才在门口跟你说了?”
太子摇头,咳了一声,嗓子更哑:“不是刚才。起火前,有人隔着门说过一句,说你会来,来就是带诏。”
宁昭心口一沉。
隔着门。
用声音,不用人现身。
这样更难抓。
宁昭抬眼看张太医:“张太医,太子昏迷前后,你有没有见过谁在窗外、帘外停过?”
张太医脸色白,摇头:“臣只顾着救殿下,没敢看外头。”
宁昭点头,没有怪。
宁昭把目光落回太子,声音放缓:“殿下还记得那人的声音吗?粗还是细?快还是慢?”
太子喘了口气,眼神红:“很细,很慢。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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