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位名,早就在香库第二柜里压着了。
宁昭背后寒意直窜上来。
顾青山和灯判这一手,比她想的还深。
茶肆柜是表,香库箱是里。
茶肆后屋那边让老账房去补格、去等签、去卡“签不到,名不进”,根本不只是因为位名真的在那匣旧帖里。
更像是为了让所有看路的人都以为,位名今夜若要进,只能进那只柜。
可真正值钱的那一张,早就在香库这只箱里备好了。
这才是第二只柜最狠的地方。
不是移名后才有名。
而是名早就在,只等一个“准”来认。
守钟人眼底那点老灰都裂开了。
“好毒……”
宁昭没有出声。
她心里也在冷。
顾青山和灯判,真是把“备后手”这件事做到了骨头里。
茶肆柜一旦不准,修补室有补格片,老账房有火路,旧书老头手里还有匣旧帖。
可与此同时,香库这只箱里竟还压着真位名。
两套壳,一真一假。
谁若只盯茶肆,便永远看不见香库这只箱。
宁昭终于明白,为什么灯判今夜亲自来了。
因为他不是来“决定要不要移名”。
他是来“认真名”。
换句话说。
茶肆那边,今夜无论成不成,他都不慌。
因为香库这里,真位名一直都在。
他要亲自看一眼的,不是茶肆柜准不准,是香库这只箱认出来的这一影,到底值不值得让真位名现身。
那只手把薄片拈出来之后,并没有立刻递给门口那瘦小内侍,也没有给守灯的老内侍看。
反而自己先在灯下轻轻侧了侧。
像是在借这一道错了半齿的影,认那片上的名。
这一瞬间,宁昭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往下沉。
灯判已经把真位名拿在手里了。
如果这时候扑上去,当然能拿人、拿名、拿箱。
可她忍住了。
因为她还想再看一眼。
看灯判在错更次、错影子的这一刻,究竟会把那张真位名认成谁。
只有这一眼看清,明日这条路才会真正从根上错死。
那只手在灯下停了极短的一瞬。
然后,竟把那片薄名往门口瘦小内侍的方向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