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一路搀着她回卧室,替她掖好被角才返身出门。
外头人说王宝狠、绝、不留余地,可一进家门,他就成了最笨拙也最用心的丈夫。
尤其老婆肚里揣着娃,他盼这一天盼了太久——
孩子未落地,他早已把名字悄悄写进族谱页。
安顿好妻子,王宝重新坐回书房。
烟灰缸堆满雪茄残骸,他指间夹着最后一支,火光明明灭灭。
忽然,一掌砸在红木案上,震得笔筒跳起半寸。
他盯着窗外浓墨般的夜色,眼神锐如刀锋:
“敬酒不吃,偏要罚酒灌——那就别怪我亲手清道了。”
“与其杵在那儿碍眼,不如临了,替社团流干净最后一滴血。”
平日无事时,这群老家伙倚老卖老,他还得捏着鼻子演孝子贤孙;
如今火烧眉毛,他们倒齐刷刷跳出来说风凉话,还要他给交代?
偏巧这批货和周转金全打了水漂,他正缺一笔横财翻身。
这两年塞进他们口袋的钱,早够买下整条街。
危难关头不伸手,反倒逼宫索债?
——那干脆,新账旧账一起算。
午夜将至。
某处别墅花园里,老头正挥杆击球,动作舒展,笑得眼角褶子都开了花。
年纪大了,奶茶早不敢碰,打打球,权当给骨头松松筋。
“哐——!”
球杆刚举过肩,大门轰然爆开!
两个黑衣人裹着风撞进来,头套遮得严严实实。
老头连惊呼都没出口,怀中保温杯“哐当”滚落。
“啊——!”
奶香混着尖叫还没飘远——
“砰!砰!砰!”
枪声短促如爆豆,床单撕裂,棉絮裹着暗红漫天扬起。
楼下才传来第一声惊叫,两道黑影已跃出院墙,消融于树影深处。
第二天清晨,一家街边茶餐厅。
老头慢条斯理地啜着一盅虾饺烧卖,偶尔用竹筷尖轻轻叩笼沿,逗得笼中画眉扑棱两下翅膀。
两个衣着寻常、眉眼寡淡的男人踱步靠近,鞋底擦过油腻地砖,悄无声息停在他桌边。
没等老头抬眼,两人已闪电般抽枪——黑洞洞的枪口几乎贴上他额头。
“砰!砰!砰!”
三声短促爆响撕开晨雾,老头身子猛地一震,胸前霎时绽开数团暗红,像泼洒的浓墨,又似骤然盛开的枯萎花。
这起血案,并非孤例。
同一日,麻将馆里骨牌散落一地,老伯倒在血泊中;公园长椅上,白老人歪斜瘫坐,太阳穴渗出细线般的血;闹市街角,送报老头刚弯腰捡起散落的报纸,便再也没能直起身……
七八起枪击,地点不同,手法如出一辙——死者清一色是年过六旬的老者。
警方后续追查现,这些老人有个惊人共性:
全是勇字堆元老级叔父辈。
更诡异的是,他们直系亲属尽数失联,连影子都寻不到半分。
……
“王宝对勇字堆的叔父辈动手了!”
周智接到消息时,正把最后一口叉烧包送进嘴里,筷子在半空顿了顿。
“没错。”
布同林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开枪的全是王宝亲手调教的死士,老人们的私产,也全被他连夜清空。”
“哦?”
周智把筷子搁下,指尖轻敲桌面,嘴角浮起一丝冷意,“这人倒是真敢下刀——一刀剁在自家根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