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清歌今日登门,确如她所言,只是想他了。
她出身大澳名门,看惯世情凉薄,可两人此前心意早已通透,又刚刚跨过那道界线。
更何况,大澳那边的信已到,催她即刻启程。
她懂他正忙着,也不愿让他为难,便主动来了这一趟。
就想当面说一声再见,免得临行时冷了言语,反叫他误以为她在赌气。
却不料,他一见她,劈头便是道歉。
她不愿他为此自责,可越是解释,他越往自己身上揽。
一个急着卸下愧意,一个忙着抚平对方不安。
结果两人都没把心里最想说的话,真正说进对方耳朵里。
就这么你来我往,成了无声的角力。
“姐夫!你回来啦?”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突然从门口炸开。
贺轻音蹬蹬蹬冲进来,一把抱住周智的小腿,仰起小脸:“姐夫!姐姐!你们蹲院子里干啥呢?人都在客厅等你们呢!”
“刚进门,这就进去!”
“我们马上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话音落地,又齐齐一顿,目光相碰——
笑意倏地浮上嘴角,默契如旧,无需多言。
跟着小丫头迈进屋内,才从姐妹们的闲谈里听明白:贺清歌姐妹,明日就要返程大澳。
周智当场被几位女士围住,轮番数落:
“陪人都不会陪,心偏到胳肢窝去了?”
“清歌多好的姑娘,你倒好,人影都不见!”
句句扎心,字字属实。
他垂听着,一句辩解也没有。
……
入夜,周智叩响贺清歌房门。
她开门见是他,眸子瞬间亮起,可那光只闪了一瞬,便悄然沉了下去。
周智看得分明——
那是明天就要飞回大澳的落寞。
虽离香江不过咫尺,可谁又甘心日日与心上人隔海相望?
周智凝望着她那双眸——水色浮动,亮得灼人。
“清歌,抱歉,还没好好陪你,你就要走了。”
“不,别再说‘抱歉’了……我,我想……”
贺清歌轻轻摇头,目光如静水,一寸寸落定在他脸上。
“好。”
他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她乌垂落,颈线柔婉,衣襟微松处,春光若隐若现。指尖顺势滑下,抚过一道温润流畅的弧线——
清冽如初泉,幽香暗浮,细流不息,四时澄澈。
情动之时,是明艳生辉的脸庞,是起伏不止的身形。
是倨傲的、无所顾忌的跃动。
光影在幽微里游走,伸展,蜷曲,舒张,自在而磊落。
夜至午时,月光清寒,悄然漫过窗棂。
他俯,凝视怀中那人——娇艳似盛放的玫瑰,是他此生最珍重的宝。
见她眼波迷离,呼吸微乱,他喉结一动,将她更深地揽入怀里。
去奔赴一场毫无保留的爱,去触碰那极致又真实的占有与交付。
她声音低哑,却像蜜裹着刃:“智哥,我永远爱你……哪怕等得太久。”
语调绵长馥郁,带着未尽的试探与笃定的热望。
再后来,不知缠绵几回,才沉沉睡去。
再睁眼,混沌尽散。
入目是她,入目是人间。